昏暗的燈光把劉德才臉上的冷汗照得一粒一粒發亮。
他喉結滾了一下，眼珠子飛快地轉，拼命在記憶裡翻找那個雨夜的畫面。
“黑痣……對！對！”
劉德才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手銬砸在扶手上哐當直響，“他帽簷壓得低，但遞錢的時候抬了一下頭！左邊眉毛乾乾淨淨，右邊眉骨正上方，一顆蒼蠅那麼大的黑痣！上面還長著一根毛！”
小李站在旁邊，臉上的血色一瞬間抽乾了。
司馬明慢慢鬆開手。
劉德才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癱回椅子裡。
司馬明的表情反而從暴怒中退了出來，安靜得不正常。
整個京城軍政兩界，戴得起老坑翡翠扳指，右眉上頂著那顆黑痣的貼身副官，只有一個。
那個人身邊養了三十年的老狗。
“小李。”
司馬明從口袋裡掏出手帕，一根一根擦手指上綻開的皮肉，語氣平得不像剛砸凹了鐵桌的人。
“去後勤化驗科，把老楊叫起來。”
他從軍裝內袋裡摸出兩個塑膠物證袋，擱在桌上。
一個裝著宋夏撕碎又重新拼起來的死亡證明殘片，一個裝著陳玲冒死影印出來的總醫院絕密提藥單。
兩份檔案上，都有一個模糊的暗紅色私人印記。
“這兩樣東西，我要知道這個印泥的來路。”
小李接過物證袋的手在抖，但他什麼都沒問，轉身就走。
凌晨兩點半，後勤裝備部大樓，化驗科實驗室。
老楊頂著一頭亂髮被從床上薅過來，套上白大褂的時候還在打哈欠。
但他一抬頭看見司馬明站在實驗臺邊上的樣子，哈欠立刻吞了回去。
“長官，什麼東西這麼急？”
“兩份物證上的印泥。”司馬明把物證袋推過去，“我要成分分析，要產地溯源。”
老楊戴上手套，用鑷子從死亡證明殘片上刮下一點暗紅粉末。
他湊到光譜儀前看了一眼，眉頭就皺起來了。
“這印泥不對。”
“哪裡不對。”
老楊又從影印件上提取了對比樣本，反覆跑了幾組資料，兩個小時裡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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