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翠芬的眼睛釘在那塊布上。
那是她那件舊大衣的料子，穿膩了嫌不好看，順手賞給表弟的。
“不認識。”趙翠芬嘴硬，把臉扭向另一邊。
“瑞祥號的進口純羊毛呢，雙面鎖針腳。”宋夏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聲音不急不緩，“上個月總共就賣出去五件。張副局長家一件，李參謀家兩件，王家老太太一件，剩下那件，登記的名字叫趙翠芬。”
趙翠芬的嘴唇開始發抖。
“趙姐，你要不要低頭看看你今天穿的扣子？”宋夏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跟這塊布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趙翠芬沒忍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領。
她今天穿的外套和那件舊大衣是同一批料子做的。
“這能說明什麼？”趙翠芬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尖得刺耳，“滿大街穿這種料子的人多了去了！”
“多了去了？”宋夏把布料往前遞了遞，湊到她耳邊，“那我下午拿這塊布去公安局，讓他們挨個查。布上有指紋，縱火犯今早在火車站被人抓了。你猜他進了審訊室，第一個供出來的會是誰？”
趙翠芬的臉白得跟理髮店牆上刷的石灰一個顏色。
燙髮藥水順著她額頭淌下來流進眼睛裡，火辣辣的疼，她根本顧不上擦。
“我沒有……我什麼都沒幹……”
“你乾沒幹，你自己心裡清楚。”宋夏把布料收回兜裡，站起身，低頭看著這個已經抖成一團的女人，“順便替我給陳婉清帶句話。”
趙翠芬猛地抬頭。
“她喜歡躲在別人身後當縮頭烏龜，我可以成全她。”宋夏的聲音輕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但如果再有下一次，這把火，我保證燒到你們兩家的房頂上。一寸不留。”
說完，她轉身走出理髮店，頭也沒回。
趙翠芬在椅子上癱了整整三分鐘沒動彈。
“哎喲同志，你頭上冒煙了！”理髮師傅驚叫著跑過來拔電源。
傍晚，宋夏回到南城衚衕。
剛走到四合院門口，她的步子慢了下來。
一輛綠色的軍用吉普車停在衚衕口，司馬明的貼身警衛員小李筆挺地站在診所大門外。
看到宋夏，小李立刻迎上前，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封著火漆的檔案，雙手遞過來。
“宋同志，長官命令我們在您住所周圍加強安保。從今天起，有兩名退伍的特種兵同志在衚衕前後暗中執勤。”
宋夏沒接。
“誰讓他安排的？”
小李一愣：“長官說，昨晚的事他已經知道了。”
“我沒報案，他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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