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昌的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宋夏這才轉過身，正面對著他。
“我給這位患者摸了脈。沉，遲，細，澀。面色青灰，陰寒入骨。”她一字一字說得極慢，極清楚，“一個被寒邪凍得血液都快凝固的重症病人，他的白細胞怎麼可能爆發出那麼高的活躍度？”
“你……”
“我還沒說完。”宋夏抬手打斷他，手指點向黑板左邊那組資料，“如果按照這份報告上的高熱毒指標來治。大夫一針清熱洩火的銀針紮下去，或者一服寒涼湯藥灌進嘴裡，患者本就搖搖欲墜的督脈當場崩斷。”
她停了半拍，聲音壓得更低。
“七竅流血，當場死。”
臺下炸了。
幾百號人交頭接耳，嗡嗡聲像捅了馬蜂窩。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教授拍著扶手站起來：“這要是真的，那不是治病，是謀殺啊！”
“你血口噴人！”周德昌的臉刷白了，額頭上冷汗一顆接一顆往下淌，嗓音劈了岔，“你有什麼證據說報告是假的！”
“我沒有證據。”宋夏平平靜靜地說了四個字。
周德昌剛鬆了半口氣。
“但總醫院化驗科檔案室有。”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周德昌的兩條腿開始抖。
宋夏沒再看他，轉向院長。
“院長同志，人命關天。我要求保衛科立刻查封化驗科檔案室，調取十二號患者一週前最初始的那份化驗底稿。”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是真是假，拿底稿出來一對便知。”
院長的臉已經黑到了極點。
這場大會是總醫院牽頭辦的，如果真爆出篡改資料的醜聞，他的烏紗帽今天就得摘。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對著門外的警衛吼了一嗓子。
“保衛科！立刻去化驗科檔案室！把十二號患者的所有原始記錄給我提過來！”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
整個大禮堂裡沒有人說話，氣壓低得讓人透不過氣。
大寶在臺下第一排坐著，手裡不緊不慢地轉著一個小巧的藥碾子，目光一直釘在周德昌身上。
周德昌癱在椅子裡，嘴唇發紫，兩隻手擰著大腿上的褲子，指關節全白了。
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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