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夏對於那些老實排隊的病人，無論穿綢穿布，一視同仁。
開出的藥方精確利落，絕不多添一味沒用的藥。
遇到付不起藥錢的老人，她直接免了費用，讓大寶從後院藥櫃裡多抓兩副備著。
中午十二點。
最後一位病人拿著藥包走出大門。
宋夏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酸的肩膀。
“娘，你累不累？我給你捶捶。”小寶放下搪瓷盆跑過來，舉起小拳頭在她肩上輕輕敲著。
大寶在旁邊核對今天的賬本，把收來的毛票整齊地摞好，報了個數：“今天三十個號，收了十五塊掛號費，藥錢一共收了四十三塊七毛。有兩個沒收錢的，我記在這一頁了。”
“記清楚就行。”宋夏拉住小寶的手，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臉蛋，“大寶，關門，下午歇診。”
大寶點點頭，走出門檻準備合上門扇。
就在這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擋在了門縫間。
那隻手的腕子上，戴著一塊上海牌機械錶。
大寶抬頭。
門外站著一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灰色中山裝，黑框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這人不是衚衕裡的街坊，也不像大院裡那些趾高氣揚的軍屬。
他身上有一種長年坐在辦公室裡批檔案的人才會有的沉靜和耐性。
事實上，這個人已經在診所對面的大槐樹下站了整整一個上午。
“小夥子，診所還開著嗎？”中年男人語氣溫和。
“三十個號看完了，下午不看病。”大寶冷著臉，手上用力要把門推上，“明天再來。”
“等等。”男人沒有收回手，從中山裝貼胸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遞過門縫，“麻煩把這個交給你母親，我想跟她借一步說話。耽誤不了幾分鐘。”
大寶接過名片，狐疑地翻了翻。
那張紙片很硬，上面的字他大多認得，但那些抬頭的意思他看不明白。
他拿著名片跑到桌前，遞給宋夏。
宋夏接過來。
目光落在紙片中央那行黑體字上的時候，她碾藥的手停了。
【國家醫藥管理局藥品審批處處長 方正國】
“娘，這人誰啊？”大寶湊過來看。
宋夏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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