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夏把指尖的粉末捻散，不緊不慢地接著說：“可惜在受潮的地窖裡放了半個月，長了黴斑。用火烤乾研磨成粉，冒充上等參粉賣。”
她抬起眼，直直盯著周大鬍子：“鬍子哥，用這東西糊弄外行可以，但如果在老兵的傷口上用這種帶黴菌的藥，是會要命的。”
周大鬍子臉色霎時變了，一把推開桌子站起來。
這罐參粉是他昨天剛從二道販子手裡收來的，準備高價倒手，這女人只聞一下就把底朝天全給扒了。
“你到底是誰？”他目光驟緊，右手已經摸向桌子底下的防身鐵棍。
“宋夏。”
兩個字出口，周大鬍子摸鐵棍的手停了。
“我要在京郊租一個隱蔽的獨門獨院，通水通電的閒置廠房。”宋夏的語氣跟點菜一樣尋常，“最好是別人不敢沾手的廢棄公產。”
周大鬍子盯著她看了三秒，手從桌底慢慢抽回來，搓了搓掌心的汗。
現在道上誰不知道，南城出了個能從閻王手裡搶人的神醫大夫。
“原來是宋大夫！”他壓低聲音，身子往前傾，“您要廠房？還真是找對人了。南五環外的荒灘上，有個當年倒閉的農機修理廠，地方大，牆高，裡面還連著一口常年不枯的地下礦泉井。地段太偏，一直空著。一個月，八十塊。”
“帶我去看。”宋夏果斷拍板。
下午，三人騎著二八大槓腳踏車，顛簸了一個多小時，才到了那處荒郊的修理廠。
紅磚院牆足有兩米多高，鐵皮大門鏽跡斑斑。
推開大門，裡面三排寬敞的紅磚平房，雖然破舊，但稍加修繕，就是絕佳的隱蔽生產基地。
陳玲圍著院子轉了一圈，拍了拍牆：“宋姐，這牆夠厚。外面的人就算路過，也看不見裡頭。”
“最關鍵的是那口井。”宋夏走到院子中央的礦泉井旁蹲下身，用手捧了一把水聞了聞，點了點頭，“鉀含量不低，能用。”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回頭看著周大鬍子：“鬍子哥，這地方我租了，先簽一年。”
八十塊大團結從兜裡掏出來，拍在周大鬍子手裡。
周大鬍子接過錢，咧嘴一笑：“宋大夫敞亮！有什麼需要搬的物件您吱一聲，我找幾個弟兄幫忙。”
“回頭再說。”宋夏翻身上了腳踏車。
往回走的路上，陳玲騎著車和宋夏並排。
風把陳玲的頭髮吹得凌亂，她一直沒說話，臉色越來越沉。
騎出去快一里地，她才開口。
“宋姐，廠房有了。但我這幾天託人深挖了一下那個德康藥業的底細。”
“查出什麼了？”
“德康最近半年突然引進了一批進口裝置，大張旗鼓地開始申請生產許可證。”
陳玲頓了一下，握緊車把，聲音壓得更低：“最關鍵的是，他們上個月剛換了一個新廠長，叫馬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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