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清出了門，腳步越走越快，快到最後幾乎是在小跑。
她必須現在就打電話給韓卓。
獨家供應，軍區採購。
宋夏不是在開診所了，她是在建一個誰都搬不動的鐵樁子。
第二天清早，天色陰得像要塌下來。
宋夏一個人騎車去了南五環外的修理廠，身上穿著灰色工裝，帆布挎包裡裝著皮尺和筆記本。
想拿到方正國的審批，她得先交出一份合格的廠房改造方案。
土路顛了一路，到鐵皮大門前的時候，四周安靜得只剩風聲。
她掏出鑰匙，開啟門鎖，推門進去。
院子裡雜草齊腰，三排紅磚平房安安靜靜地戳在那兒。
宋夏把腳踏車靠牆擱好，徑直朝最大的一號庫房走。
走到門口，她停了。
一號庫房的門上掛著一把黑鐵鎖，是昨天周大鬍子當她面親手鎖上去的。
鎖面上該有一層均勻的灰。
現在還有。
但是鎖眼處多了一道東西。
宋夏沒碰那把鎖，把手收了回來，蹲下身，湊近去看。
一道極細的銀色劃痕，新的，鎖眼周邊的灰被蹭掉了一小圈，露出底下的金屬原色。
她又低頭看門框根部的磚地。
半枚鞋印。
鞋底花紋很深，間距寬，是勞保皮鞋的底紋，工廠裡發的那種。
宋夏的目光沿著鞋印的朝向，掃向院牆東側的一叢枯草。
草莖有兩根折斷的，斷口朝院牆外。
來過的人是翻牆進來的，從東牆翻進，走到庫房門口撬鎖，沒撬開，又從東牆翻出去。
宋夏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浮灰。
“勞保皮鞋，43碼，鞋底右側磨損比左側重，走路外八字。”
她自己說給自己聽，語氣像在唸一份驗屍報告。
“撬鎖的是個外行，用的鋼絲太細，碰到彈子就打滑了，劃痕方向從右往左，左撇子。在廠裡幹慣了粗活的中年男人，左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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