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塑膠聽筒擱在桌面上，裡面傳來沉重又沙啞的呼吸聲。
大寶冷眼盯著那玩意兒，嘴角往下撇了撇，“又是那個站樹底下挨澆的。”
宋夏放下手裡的竹篩，在圍裙上蹭了蹭手，邁步走進正屋。
她沒有立刻拿起聽筒，而是居高臨下地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兩根手指拈起來，貼到耳邊。
“說。”
電話那頭，司馬明的聲音透著連軸熬夜的濃重疲憊。
一向在軍區裡說一不二的活閻王，語氣裡竟帶著十分罕見的懇求意味。
“夏夏，我知道你不想摻和大院的事，也知道她以前待你刻薄。”
他停了一拍，壓低嗓子，“三個軍醫都看了，急性腰椎間盤突出壓迫馬尾神經，西醫說必須馬上動刀子，她身體撐不住全麻。”
“所以呢？”宋夏的語氣比自來水還涼。
“除了你，沒人能把她拉回來。”
電話那頭沉了兩秒，嗓音啞得像砂紙蹭鐵皮，“算我求你這一回。她畢竟……是我娘。”
宋夏握著聽筒的手指收緊，指關節泛出青白色。
五年深山，這位高門婆婆沒給過她一粒米。
京城門口撞見，滿嘴輕蔑。
憑什麼她疼了，自己就要上趕著去伺候？
但她掛了宋氏診所的牌子。
更何況，這可是個名正言順把大院臉面踩在腳底的好機會。
電話裡只剩呼吸聲，十秒鐘的沉默，對那頭的司馬明來說，比在戰場上排雷還漫長。
“我可以治。”
宋夏終於開口，語調清清冷冷，“跟你求不求我沒關係，我掛了招牌就得認。”
“還有句話，你原封不動替我轉給她。”
她停了一拍，嘴角的弧度冷得能結霜，“等她這回疼明白了，讓她以後少聽某些不要臉的假貨在背後嚼舌根。”
“咔噠”一聲，電話結束通話。
司馬明那邊還想說什麼，聽筒裡只剩忙音。
半小時後。
陳玲穿著洗得乾淨的藍布褂子，揹著皮質大藥箱，騎著二八大槓停在了軍區大院北區的紅磚洋樓前。
兩名荷槍實彈的警衛員核對了通行證，才放她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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