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聲。
象牙梳子斷成兩截，碎片彈在梳妝檯上又滾落地面。
陳婉清盯著鏡子裡那張蒼白憔悴的臉，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肉裡，陷出了血印。
門被推開，一個穿花布衫的中年婦女低頭走進來，手裡攥著個竹籃。
“王姐，把門關上。”陳婉清沒回頭。
王大媽關了門，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
“大院裡那些太太們，最近背後都怎麼說我的？”
王大媽搓著手不敢接話。
“問你話呢。”
“說……說宋大夫治好了柳老太太的腰，了不得。”王大媽偷瞄了一眼陳婉清的臉色，硬著頭皮往下說，“還說您在家裡怕是不太好過，柳老太太吃飯都不叫您上桌了。”
啪。
陳婉清一巴掌拍在梳妝檯上，瓶瓶罐罐跳了一下。
“再拖下去，韓叔叔就會徹底不管我，我會被當成垃圾扔出大院。”她的聲音發顫，帶著一股壓到極限才迸出來的狠勁。
王大媽嚇得縮了一下脖子。
“我動不了宋夏，那個女人風頭太大，總醫院都在捧著她。”陳婉清轉過身，“但她有兩個軟肋。”
“什麼？”
“她那對龍鳳胎。”陳婉清拉開抽屜，從底下的鐵盒子裡摸出三疊大團結拍在臺面上，“孩子一齣事，你看她還有沒有心思折騰藥廠。”
王大媽的眼珠子被那三疊錢釘住了：“三千塊？”
“整三千，一分不少。”陳婉清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彩色透明玻璃紙包著的糖果，放在王大媽手心上，“把這個送到孩子嘴裡。”
王大媽翻看了一下那顆糖，捏了捏，笑得殷勤：“就這事兒？我挎著籃子過去裝走親戚的……”
“你進不了院子。”陳婉清打斷她，“裡頭有個老太婆看門，上次那事之後警覺得很，你靠不近。”
“那咋整？”
“孩子傍晚五點多從幼兒園回來，每天走那條衚衕進院子。”陳婉清偏了一下頭，“你不用進去，只需要把糖塞在大門的門檻縫裡，三歲的小孩看見亮晶晶的東西自己就會撿。”
王大媽把糖揣進兜裡，又瞄一眼那三疊錢：“成，下午就走。”
“出了事你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你。”
下午兩點。
南城衚衕的青石板路上，王大媽挎著竹籃走到四合院門前，籃子裡裝滿紅蘋果，她踮著腳往虛掩的木門裡張望。
院子裡何婆婆正在擇菜，聽到動靜扔下菜幫子快步走過來，拿身體把門一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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