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拿著絲巾，在鏡子前比了又比，最後還是嘆了口氣，將它重新疊得整整齊齊，放進一個乾淨的紙袋裡。
她想把這個送給宋夏，算是一種示好，也算是一種彌補。
可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她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壓了下去。
她拿著紙袋，在門口徘徊了十幾分鍾，最終還是洩了氣，一把將紙袋塞進了櫃子最深處的角落。
這張臉，她還是拉不下來。
有人春風得意，就有人愁雲慘淡。
陳婉清的日子，現在是真正的度日如年。
自從有人在宋大夫家門口放含安眠藥的糖果害孩子的傳聞在大院裡擴散開來後，她就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以前那些圍著她轉，一口一個婉清姐的閨蜜，現在見了她，就像見了鬼一樣，隔著老遠就繞道走。
她去食堂打飯，排在她前後的人會不自覺地拉開距離。
她走在路上，兩邊的鄰居會立刻停止交談，用一種混雜著鄙夷和恐懼的目光看著她，直到她走遠，才重新開始竊竊私語。
對孩子下毒手。
這五個字，像一個無形的烙印，深深刻在了她的額頭上，讓她在整個大院都抬不起頭來。
她去找韓德厚，卻被秘書攔在門外，說領導正在開重要會議，沒空。
她知道，這是藉口。
馬建國倒臺，德康被查，韓叔叔這條線也斷了。
她這顆棋子，已經被徹底拋棄了。
絕望像冰冷的海水，一點一點淹沒了她的口鼻。
等待正式批文下發的第三天下午。
南城衚衕口，一個穿著綠色郵政制服的郵遞員，騎著二八大槓腳踏車，清脆地按著車鈴。
“宋氏診所！有你們的特快專遞！”
正在院子裡曬藥的宋夏聞聲走了出去。
郵遞員核對了一下她的身份，遞給她一個厚厚的牛皮紙大信封。
信封上沒有寄件人資訊，只蓋著一個鮮紅的國家醫藥管理局郵戳。
宋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回到屋裡，關上門，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劃開信封的封口。
裡面是一沓列印得工工整整的紅標頭檔案。
最上面一張紙的頂端，是燙金的國徽圖案，底下是一行粗大的黑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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