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走上講臺。她就站在過道中間，左手邊是國營大廠的代表們，右手邊是空著的座椅，正前方是十五位評委。
“方部長，我不說假話。”
她的聲音清晰，語速不快。
“以我們現有的產能，撐不了兩個月。”
臺下有人低聲嗤笑。“看吧，我就說嘛——”
“但是。”宋夏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露出幸災樂禍表情的面孔。“通縣新基地的第一條生產線，我承諾明年三月之前投產。裝置已經簽了採購合同，施工隊下個月進場。”
“在新線投產之前的過渡期，我會用現有產能二十四小時輪班滿負荷運轉，優先保障五個省份的基層供應。不夠的部分，我個人貼錢從外部代工廠補。”
“所以我的回答是——”
宋夏站得筆直，白襯衫的領口平整，沒有一絲褶皺。
“保證完成任務。”
方正國看著她，點了點頭。
“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他沒有再多寒暄，低頭在一份檔案上籤了字，交給秘書。
“散會。”
……
評審會結束後，那些國營大廠的代表們陸續散去。出門的時候，好幾個人走過宋夏身邊，態度已經和兩個小時前天差地別。
“宋廠長，恭喜恭喜！”
“宋廠長，我是華北製藥的老張，這是我的名片——”
“宋廠長，以後有什麼合作的機會，您多關照！”
陳玲跟在宋夏身後，手忙腳亂地接名片，兩隻手都快抓不過來了。
宋夏客氣地點頭，沒有多聊。
她在等一個人。
果然，王懷德從評委席上走了下來，身邊還跟著那位穿軍裝的周建軍。
“小宋。”王懷德拍了拍她的肩膀，感慨得不行。“你今天，給咱們中醫界，爭了一口大氣。”
“王主任過獎了。”
“不是過獎。”周建軍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宋夏的手。他的掌心粗糙，是長年拿手術刀磨出來的繭。“宋廠長，我是總醫院兒科的周建軍。你那份180天的長毒實驗報告，我仔仔細細看了三遍。做得比很多軍方定點藥企還紮實。”
“以後你們的藥，我們總醫院第一個採購。”
這份承諾的分量，宋夏心裡清楚。解放軍總醫院的採購目錄，在整個軍方醫療系統裡有著標杆意義。進了這個目錄，等於拿到了一塊金字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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