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副參謀長的話在門口停住，司馬明放下了敬禮的手，目光沉靜。
“她知道。”
“她怎麼說？”秦副參謀長有些好奇，能把司馬明這頭暴怒的獅子馴服成遵守規則的獵犬，那個叫宋夏的女人，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司馬明想起電話裡那句“你長大了”，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快得幾乎讓人無法察覺。
“她說，這是對的。”
秦副參謀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點了點頭，大步走進了會議室。
上午七點半，聯合專案組緊急會議結束。
一份由軍委、公安部、中紀委、衛生部四方聯合簽署的《立案審查暨刑事拘留決定書》被火速簽發。
八點整，十餘輛懸掛著軍牌和警用牌照的車輛，悄無聲息地駛出軍委大院，如同一支沉默的鋼鐵洪流，直撲京城西郊。
韓德厚的大院，一夜之間，彷彿被整個世界遺忘了。
往日里那些削尖了腦袋想要登門拜訪、送禮求情的各路人馬，在得知專案組成立的訊息後，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門口那兩棵老槐樹下，連一片多餘的落葉都顯得孤寂。
韓德厚一夜沒睡。
他坐在書房裡，那套他最心愛的紫砂壺具的碎片還散落在地毯上，沒人敢來收拾。天亮了，晨光從窗欞透進來，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塵埃，也照亮了他那張憔悴不堪的臉。
他想不通。
他明明已經讓影子去銷燬了所有東西，防空洞裡的秘密，應該已經化為灰燼。為什麼，專案組的行動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猛？
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司馬明！
難道司馬明預判了他的行動？難道那個防空洞……從一開始就是個陷阱？
這個念頭讓他渾身發冷，連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氣。
“先生，吃點東西吧。”心腹影子端著一碗粥走進來，他的臉色同樣灰敗。昨晚他從防空洞回來後，就一直守在韓德厚身邊，他知道，大勢已去了。
韓德厚擺了擺手，看都沒看那碗粥一眼。
“外面……有什麼動靜？”
“很安靜。”影子的聲音乾澀，“院子外面我們的人，昨天下午就被專案組的人換掉了。現在守在外面的，是軍區警衛連的兵。”
韓德厚閉上眼睛，靠在太師椅上，呼吸粗重。
軍區警衛連。那是真正的精銳，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他現在就是個被關在籠子裡的囚徒。
就在這時，院子外面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大門口。
不是一輛，是很多輛。
韓德厚猛地睜開眼，和影子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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