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針全部到位後,她沒有立刻收手。她的兩隻手懸在王總身體上方半寸的位置,十指微微顫動,像是在撥弄著某種看不見的絲線。
致遠堂裡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兩百多雙眼睛瞪得溜圓,大氣都不敢出。
一秒。
兩秒。
三秒。
“噗——!”
王總猛地張開嘴,噴出了一大口黑紫色的淤血!
那口血噴在了白色的床單上,像一朵炸開的黑色花。
緊接著,他臉上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被正常的血色一寸一寸地取代。他的四肢不再抽搐了,呼吸也從斷斷續續變成了深長而平穩的節奏。
他活過來了。
那個軍區衛生員死死盯著病床旁邊那臺從軍區醫院借來的心電監護儀——剛才已經拉成一條直線的游標,此刻重新跳動了起來,頻率穩定,波形正常。
“心……心率恢復了……”他的聲音在發抖,“血壓也在回升……各項體徵……全部正常……”
他抬起頭,用一種看怪物的目光看著宋夏。
“你……你到底用的是什麼針法?”
宋夏拔出銀針,用一塊棉布擦乾淨針身上的血漬,一根一根收回袖口裡。
“顧氏正宗,飛經走氣。”她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飛經走氣?!”
前排那個鬚髮皆白的老中醫再也坐不住了,他撐著扶手從椅子上站起來,渾身上下都在哆嗦。
“我在顧振聲老先生手底下學過三年!飛經走氣四個字我聽他提起過無數次,可他從來沒在任何人面前演示過!他說這門針法的完整版在很久以前就失傳了!”
老中醫的眼眶紅了,聲音嘶啞。
“你——你是從哪裡學到的?!”
致遠堂裡兩百多人的目光,全都燒在了宋夏的身上。
沒人再看顧雲菲。
那個剛才還是全場焦點的顧家大小姐,此刻蜷縮在臺角的一張椅子裡,兩隻手死死攥著旗袍的裙襬,指甲嵌進了蘇繡的絲線裡。
她的臉比剛才更白了。
白到沒有一絲血色。
宋夏剛才施展的那些手法——那些快如閃電的入針、那些行雲流水的手指走位、那些她做夢都不敢想象的高深技巧——她一樣都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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