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明站在閣樓的陰影裡，整個人一動不動，像一尊石頭鑄的雕像。
他低頭看著床上那個形如枯槁的老人——這是宋夏的親祖父，顧家長房的掌門人，曾經在京城醫學界呼風喚雨的一代泰斗。
現在，被自己的親弟弟，用一種最歹毒的慢性毒藥，折磨成了一具活著的骷髏。
司馬明的右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腰間那截竹管。
“咔嚓。”
竹管在他手裡斷成了兩截。碎片扎進了掌心的肉裡，血順著指縫滲出來，滴在地上。
沒有感覺到疼。
他只感覺到一股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寒氣，和一種想要把面前這座閣樓連同整個顧家大院全部夷為平地的衝動。
“你先處理他的情況。”司馬明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剋制到極限的顫抖。“其他的事，我來辦。”
宋夏沒有多說。她知道司馬明現在的狀態——他的理智和殺意正在進行一場殘酷的拔河。韓德厚那件事上，他學會了用規矩代替拳頭。但眼前這一幕，是在逼他把那條剛建好的底線重新踩碎。
她不能讓他碎。
“司馬明。”
她叫了他一聲，聲音不重，但很穩。
司馬明抬起頭看她。
“我需要你清醒。”宋夏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他是我的家人。我比你更想殺了顧長明。但不是現在。”
她從隨身的布包裡取出了那套水沉銀針。
“現在最重要的事，是讓他活下去。活人才能作證。死人什麼都說不了。”
司馬明閉了一下眼睛。
他那隻攥碎了竹管的手，緩緩鬆開。掌心的傷口在月光下泛著黑紅色的光。
“你說得對。”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他走到窗邊，從衣兜裡掏出一條手帕，簡單地把手上的傷口纏了兩圈。然後站到視窗，一半身子隱在黑暗裡，耳朵豎起來，捕捉著閣樓外一切細微的動靜。
宋夏蹲到床邊，開始幹活。
她先用銀針封住了老太爺心脈上的幾個關鍵穴位——巨闕、膻中、神封——防止他本就微弱的心跳繼續衰退。
然後，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拇指大小的白瓷瓶。
瓶子裡裝的是靈泉水。她今天出門前特意從空間裡灌了一小瓶——空間靈泉每天的產量有限，這一小瓶已經是她能勻出來的極限了。
宋夏擰開瓶蓋，用銀針蘸了一滴靈泉水，點在了老太爺的人中穴上。
靈泉水接觸皮膚的瞬間，一絲極淡的藥香瀰漫開來。
老太爺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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