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王志強愣了兩秒，下意識地把話筒換了隻手。
王志強，《京城晚報》社會版記者，在京城媒體圈裡混了快十年。這十年裡，他寫過無數篇“按需定製”的新聞稿，幫這個掩蓋醜聞，幫那個炮製黑料。只要錢到位，白的能讓他寫成黑的。
顧雲菲是他的老主顧了。以前幫顧家處理過幾次負面報道，每次都出手闊綽。
但這一次，她開口的內容，讓王志強心裡也犯了嘀咕。
“顧小姐，您這個“快死的人”……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顧雲菲的語速很快，像是怕被人聽見，“我要你幫我找一個得了絕症的病人。那種各大醫院都判了死刑的、沒有任何救治希望的。最好是孩子，年紀越小越好。家裡越窮越好。”
王志強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要幹什麼？”
“今天下午的展銷會上有一個“疑難雜症公開挑戰賽”的環節，你知道吧？”
“知道……往年都是你們顧家的大夫上臺露臉。”
“今年不一樣。”顧雲菲咬著牙說，“今年我要讓那個姓宋的上臺。”
她把自己的計劃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找一個必死無疑的絕症病人。
在挑戰賽環節，由記者帶著病人家屬衝上臺，跪在宋夏面前，聲淚俱下地求她救命。
同時安排大量媒體在現場拍照錄像。
用輿論的壓力，逼宋夏當眾出手。
“她要是不救，明天的報紙頭條就是“見死不救的假神醫”。她要是救了——”顧雲菲的嘴角抽動了一下，“絕症！必死的絕症！她就算是華佗再世也救不了！人死在她手裡，就是醫療事故！草菅人命！我要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王志強聽完，額頭上滲出了一層汗。
“顧小姐……這……這法子是不是太狠了點？”
“狠？”顧雲菲尖聲冷笑，“她搶了我的客戶，廢了我的針法，毀了我在京城的名聲——哪一樣不比我狠？我不過是以牙還牙！”
“可萬一……”王志強猶豫著，“萬一她真把人救活了呢？”
“不可能！”顧雲菲幾乎是從牙縫裡把這三個字擠出來的，“我讓你找的是絕症！是協和、301都判了死刑的！她一個鄉下來的赤腳醫生，憑什麼能救活？”
王志強沉默了幾秒鐘。
“價錢呢？”
“以前給你的十倍。”
十倍。
王志強的呼吸粗重了起來。以前每次幫顧家辦事，少則三千，多則五千。十倍就是三萬到五萬——夠他在京城二環買個像樣的單間了。
“好。”王志強咬了咬牙，“這活兒我接了。我知道一個病人，今年八歲，得的是急性再生障礙性貧血，協和的專家組會診過了，說最多活不過三天。家裡就住在大柵欄後面的平房區，父母都是拉板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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