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逐漸濃重的夜色。
這個陪宋夏一路闖過來的漢子，此刻嗓子發緊，每一次停頓都比平時更長。
“家主……”
張偉轉過身，眼眶已經通紅。
“我剛才……剛才讓財務重新核算了一遍。”
他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留下幾道深紅的印子。
“如果情況再這麼惡化下去，我們賬上所有的流動資金，只夠撐四十天！”
張偉低頭看著散落滿桌的報表，胸口起伏不定。
“工人的工資、東南亞幾個分廠的日常運營費、銀行的到期利息、還有……”
他的嘴唇動了幾次，後半句話才終於擠出喉嚨。
“還有我們在法國買下的那百分之三股份的鉅額持有成本……”
張偉抬手按住桌角，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發青。
“這些開銷，哪一項都停不下來！”
辦公室裡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
“四十天後，我們……我們就要破產了。”
最後幾個字輕得幾乎散在空氣裡。
沒人再開口，石英鐘的秒針仍在向前移動。
宋夏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一動未動。
她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頰投下一小片陰影，呼吸收得很輕，乍看已經睡去。
牆上的分針走過五格，這五分鐘被拉得格外漫長。
宋夏睜開了眼睛。
那雙清亮的眸子裡看不到頹喪，也沒有絕望，只剩下清醒與決斷，被逼到絕境後，反倒磨出了迫人的鋒利。
她拿起桌上的黑色直線電話，修長的手指在按鍵上停了一拍，隨即撥出一串從未主動聯絡過的號碼。
電話接通，聽筒那頭傳來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尾音含著幾分玩味。
對方正是港城賀家的掌舵人，賀天林。
“喂？”
“賀老先生，我是宋夏。”
宋夏沒有繞彎，字句清楚，呼吸未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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