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凌晨兩點十七分到的。
張伯言的電話打進紅區主控室，老人的嗓子劈得像砂紙刮鐵皮，說話帶著哭腔。
“夏夏！衛生部剛下了特急件！”
宋夏按下擴音，調低了音量。
主控室裡只有她和值班的技術軍官，螢幕上還亮著全球通訊社的即時捲軸。
“世衛反腐辦公室今天下午正式凍結了歐洲藥品管理局三名涉事審查官的職權，訊息出來之後，衛生部連夜召開了部務會。”
張伯言劇烈咳嗽了兩聲，旁邊有人遞水的聲音。
“周崇禮半個小時前被紀檢組約談了！他在多倫多的賬戶流水被國際刑警組織同步移交回來，鐵證如山，人當場就軟了！”
宋夏手指搭在桌沿，沒出聲。
“聽證會重新排期！”
張伯言的聲音拔高了八度，“部裡啟用了戰時特別審批程式，你們的材料明天上午八點直接送藥典委全體會審，不再經過前置評審委員會！周崇禮那張否決票，作廢了！”
技術軍官轉過頭，嘴巴張了張，沒敢出聲。
“張老，您去休息吧。”
宋夏說。
“我睡什麼覺！我現在就回去把老夥計們喊起來，明天會審的答辯材料我親自盯！”
老人結束通話電話前，聲音終於帶出了顫抖，“五年了……五年了啊……”
電話掛了。
主控室裡安靜了三秒。
技術軍官憋不住了：“宋總，這是不是意味著……”
“把訊息通知紅區全體人員。”
宋夏站起身，“讓陳老和方老到會議室集合。”
——
紅區走廊裡的廣播響了。
那是一臺七十年代軍用的老式高音喇叭，平時只在防空演習時用過，這回被張偉從庫房翻出來，接上主控室的線路。
宋夏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修飾。
“衛生部戰時特別審批程式啟動，明天上午八點，全體會審。”
停頓了一拍。
“我們的藥，要過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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