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乾枯的五指死死揪住宋夏的大衣衣角，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嗬嗬聲。
“慢點講。”
宋夏彎下腰，伸手托住老人的後背，“孩子在哪？”
“在……在滇南，思茅老家。”
老趙老淚縱橫，脖頸上的淤血青紫發黑，“上個月初六，一個穿灰夾克的男人找到我家鋪子，遞過來半截銀鎖片，那是我孫女滿月時我親手打的。”
張偉蹲在一旁，抓著老趙的胳膊：“老趙頭，你糊塗啊！遇到這事你怎麼不跟保衛科報告？”
“他們說只要我敢漏半個字，就把丫頭扔進瀾滄江餵魚！”
老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乾癟的胸口一鼓一癟。
“他們要我把那張帶火漆印的羊皮紙，扔進二層東走廊的鐵皮簍子裡。他們說那只是個信封，放進去就算完事，孩子就能平平安安放回家。”
宋夏拍著老人的後背，幫他順氣：“羊皮紙是誰給你的？”
“還是那個灰夾克。”
老趙搖著頭，“他在紅區大門外的供銷社後頭塞給我的，用牛皮紙包著。我不識字，真不知道那是害人的玩意兒！宋總，我該死，我給紅區惹了大禍，可丫頭才七歲啊！”
司馬明大步跨進屋內，軍靴在水泥地上踏出重音。
“具體扣在思茅哪個位置？”
他站在老趙跟前，兩條長腿像兩根立柱，低頭盯著地上的人。
老趙哆嗦著從貼身內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煙盒紙：“這是灰夾克留下的提貨單，上面寫了個地址，說去那兒接人，可今早我再去那個公用電話亭回撥，對面變成了空號。我知道他們要撕票，我活不成了！”
司馬明一把抓過煙盒紙，目光掃過上面的字跡。
“思茅普洱鎮，老茶廠廢棄烘乾房。”
司馬明念出紙上的鉛筆字。
“司馬大哥。”
宋夏站起身，看向他。
司馬明收起煙盒紙，轉身就往門外走：“滇南省軍區特戰大隊有我帶出來的兩個分隊長。我現在去機要室要專線。”
“要快。”
宋夏說道。
“半小時內，人到位。”
司馬明拉開門，快步消失在連廊盡頭。
雜物間裡只剩下值班醫官收拾紗布的細微響動。
宋夏拉過一把木椅，在老趙的病床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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