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用運輸機落在啟德機場跑道上，輪胎擦出的焦糊味順著艙門縫鑽進來。
艙門推開。
南國溼熱的海風裹著航空煤油味，迎面灌進機艙。
張偉攥著便籤追到艙門口，嘴唇動了兩下，滿艙的引擎聲把話全堵在了喉嚨裡。
宋夏已經踏上金屬舷梯，回手將紙片從他指縫裡抽走。
指腹蹭過紙背那道凹痕，她把紙撕成兩半，任由碎片落進南國的季風裡。
“他這是在亮底牌。”
話音落得很輕，陸芳華卻聽得清楚。
宋夏沒有回頭，徑直走下舷梯。
接機坪停著三輛純黑防彈座駕，引擎蓋上的積水還沒擦乾，顯然是臨時從車隊裡抽調出來的。
賀新年穿著淺灰暗紋西裝，左手掐著半截粗長雪茄，快步迎上前。
他身側並肩立著個女人。
女人踩著紅底細跟鞋，身段裹在剪裁極好的黑色真絲套裝裡，寬大的金邊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距離拉近。
她抬手摘下墨鏡。
張偉跟在後頭，軍靴在地磚上剎住，差點撞上前面的保鏢。
他嘴唇動了動，把髒話咽回去，拳頭攥在褲縫旁，指骨輕輕響了一聲。
張偉扭頭去看宋夏。
宋夏只在陸芳華臉上停了一眼，視線便落到那隻挽著皮包的手上。
“陸小姐，許久不見。”
話音落得很輕，陸芳華的笑停了半拍。
“宋總風采依舊。”
陸芳華的嗓音仍舊嬌柔。
“港城不論出身，只看籌碼。”
賀新年抖落雪茄灰燼，往兩人中間橫跨半步。
“宋總遠道而來，先上車說話。”
他伸手引向居中的主車。
“陸小姐如今搖身一變，成了鼎泰基金合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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