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蹭過照片上磨白的邊角，宋夏把那張泛黃的合影舉到燈光底下。
前排那個金髮男人個子很高，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戴著塊舊皮帶腕錶，笑起來眼角有顆淺痣。
張偉把腦袋湊過來，哈出的熱氣噴在照片邊緣。
“這洋鬼子看著眼生啊，家主，你認識？”
身後傳來腳步聲，老吳攥著半盒煙往這邊走。
他剛把車開出路口，才想起煙盒落前臺了，折回來取。
他目光掃過宋夏手裡的照片，腳步停在兩步外。
“這不是老喬治嗎。”
老吳往前湊了湊，指尖點了點照片上的金髮男人，語氣肯定。
“格蘭特家的老當家，三十年前湖畔城大學制藥系的風雲人物，跟羅氏鬥了大半輩子，前幾年中風癱在床上，家裡的產業全交給獨子打理了。”
宋夏捏著照片的手指收了收。
“他獨子，是不是叫愛德華·格蘭特。”
“對，就是那小子。”
老吳把煙盒揣進棉服口袋。
“牛津讀的製藥博士，回來三年就把他爹丟的地盤搶回大半，羅氏明面上都得給他幾分面子，最近一直在找亞洲的藥企合作。”
張偉摸著下巴，盯著照片上挨在一起的兩個年輕人。
“合著宋叔當年訪學的時候，跟這老洋鬼子還是同學？那怎麼後來成了死對頭？”
宋夏沒接話。
她把照片翻過來，背面只有一行褪色的鋼筆字，寫著1967年10月，跟軟盤裡記錄的訪學時間分毫不差。
她把照片塞進風衣內側口袋，跟司馬明寫的那張信紙隔了層布料。
口袋裡的加密手機震起來，是提前派去鐘錶廠工地盯施工的工人打過來的。
聽筒裡風聲很大，夾著鐵皮被吹得哐哐響的動靜。
“宋總，工地來了個洋人，說是格蘭特公司的負責人，點名要見您。現在就在臨時搭的鐵皮會議室等著呢。”
宋夏抬眼，跟老吳對上視線。
張偉把腳邊的樣品箱拎起來扛到肩上。
“說曹操曹操到，比港城狗仔還快。”
老吳把棉服拉鍊拉到下巴。
“我陪你們過去。這小子看著一團和氣，手段黑著呢，別單獨跟他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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