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碾過莊園門口鋪的碎石子路，鐵藝鐵門在身後哐當合上。
張偉拽著捆得結結實實的僱傭兵往西側倉房走，鞋底蹭著路面的沙子，嘴裡還在罵，說這幫孫子跟了快半個月，合著腳底下沾的泥印子都沒逃過他們的眼睛。
徐凌挎著槍跟在後頭，手裡翻著剛從僱傭兵身上搜出來的入境記錄，說要先把本地接應點撬出來，省得後面再出亂子。
宋夏沒跟著往後院去。
手拽著司馬明沒受傷的那隻胳膊，徑直往二樓走。
司馬明腳步慢了半拍，指尖往回勾了勾，想掙開。
“我先幫著把人審完再處理，小口子，不礙事。”
宋夏沒回頭。
手攥得緊了點，帆布鞋踩在木質樓梯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審人有徐凌和張偉，缺你一個就審不明白？”
她走到二樓客房門口，推開門把人拽進去，反腳踢上門。
“上次你說只是擦破點皮，最後胳膊腫得抬不起來，連槍都握不住，轉頭就忘了？”
客房的床頭櫃上擱著林秋棠備的白鐵藥箱。
殼子上印著磨得發舊的紅十字。
宋夏把他按在窗邊的藤椅上，伸手去拉他夾克的拉鍊。
夾克面料上沾著泥點，還有乾透的深褐色血印，拉到胸口位置卡住了。
是彈片劃出來的布絲絞進了拉鍊齒裡。
司馬明抬了抬手想幫忙，被她啪地一下拍開手背。
“別亂動。”
她低頭摳著拉鍊頭。
指甲蹭著冷硬的金屬齒，費了點勁才把卡進去的布絲扯出來。
拉鍊嘩啦一下滑到底。
他右胳膊上的黑色T恤早就被血浸透了。
布料幹了硬邦邦粘在傷口上，揭的時候發出細微的撕拉聲。
他坐在那兒沒動，眉頭都沒皺。
眼睛只盯著她垂下來的眼睫。
睫毛上還沾了點雨林裡帶出來的草屑。
宋夏拿鑷子夾著浸了生理鹽水的棉片，一點點把沾在傷口上的布屑擦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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