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茶杯壁凝的水珠滴在桌面上，洇出圓印。
宋夏盯著那攤水漬，半晌才開口。
“監控頭現在就裝，三點前所有崗哨換便裝。”
張偉嗷了聲應下，抱著監控頭就往外鑽，跑了兩步又折回來，抓了顆蓮霧塞嘴裡。
徐凌拿過筆，在原來的排班表上劃了幾道，筆尖劃得沙沙響。
“我現在改排班，三點那班不撤人，再加四個兄弟，都脫了黑西裝，穿普通短袖襯衫，混在諮詢的藥商裡。”
“把工作牌摘了揣兜裡，手別往腰後面摸，該拿宣傳冊拿宣傳冊，該問價格問價格。”
林秋棠理了理旗袍領口的盤扣。
“我去跟展館管保潔的工頭打招呼，三點前後讓打掃的別往咱們這邊湊，拖把水桶擋視線。”
“再去門口訂幾箱橘子水，到時候給兄弟們輪著拿，別空手站著太扎眼。”
兩個人各自掀了布簾出去，後臺瞬間靜下來，只有監聽裝置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宋夏坐在椅子上，從襯衫口袋裡摸出那枚銅哨，放在手裡轉了兩圈。
哨子被體溫焐得發暖，銅皮磨得發亮。
她把哨子又塞回口袋，抬頭盯著牆上掛的電子鐘，紅色數字跳得很慢。
接下來的半小時，所有人都在動。
張偉把監控頭藏進紙盒縫隙，線用黑膠帶粘死。
徐凌劃掉原定的輪值表，在三個制高點標了紅圈。
林秋棠去門口訂了幾箱橘子水，回來時旗袍下襬沾了甘蔗水漬。
天快亮的時候，外面下起小陣雨，雨點打在會展中心的玻璃頂上，噼啪響。
第二天上午十點，場館準時開門。
地面還留著溼痕，太陽出來一曬，空氣裡飄著點輪胎燙過的柏油味。
人比頭一天還多，門口發塑膠廣告扇的學生擠成一團，旁邊賣榴蓮糕的攤位香味飄得老遠。
宋夏沒去前臺站著，搬了把椅子坐在監控螢幕跟前，螢幕有點閃，時不時跳兩下雪花點。
面前放著林秋棠端進來的肉骨茶，放得久了，湯麵凝了層薄薄的白油。
張偉蹲在她旁邊，耳機扣得嚴實，眼睛盯著螢幕上跳的訊號波紋，手裡攥著個咬了一半的蓮霧，忘了吃。
徐凌坐在側邊，桌上攤著新列印的入境人員名單，紅筆在幾個名字上畫了圈。
牆上的電子鐘跳到兩點五十九分的時候，張偉腰直起來，蓮霧差點從手裡掉下去。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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