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沿著長安街往西開,路邊的路燈一盞盞往後面退,騎腳踏車下班的工人裹著厚棉襖,車鈴叮鈴噹啷響成一片。
副駕駛座上的特勤叫老鄭,跟司馬明出了三年任務,邊往彈匣裡壓子彈邊遞過來一支組裝好的九二式手槍,槍身擦得發亮,槍柄上纏了兩圈黑膠帶防滑。
“頭,這回抓的是什麼人?陣仗這麼大,上週端那個走私車的窩點都沒動這麼多兄弟。”
司馬明接過槍,拇指頂開保險,把子彈推上膛,隨手別在腰後,又從公文包裡摸出個指甲蓋大的微縮膠捲,藉著車頂昏黃的燈光對著看。
膠捲是半個月前宋夏託港城的水客帶回來的,上面用密寫藥水標了地下錢莊的三個備用出口,還有對接人用的暗語,字小得要眯起眼睛才能看清。
“賣假藥的。”
他把膠捲收回去。
“掙黑心錢掙到老百姓頭上來了。”
他把膠捲塞回公文包,拉鍊拽得咔噠響。
“連窩端。”
老鄭啐了一口,把多餘的彈匣塞進靴筒裡。
“這幫狗孃養的,就該崩了,去年我老家的侄子得肺炎,買了一盒進口抗生素,吃了三天燒都沒退,後來才知道是澱粉做的,差點把孩子耽誤了。”
開車的小戰士也搭話,方向盤打得很穩,避開路上橫穿的腳踏車。
“我姐上次在藥店買的感冒藥,吃了直犯困,批號掃不出來,去藥監局查說是假貨,找了半個月都沒找到賣貨的人。”
司馬明沒接話,指尖敲著膝蓋,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他跟宋夏認識快十年了,從當年在滇南的寨子裡跟著宋懷遠學醫,到後來宋懷遠出事,都是三個人一起熬過來的。
他看著宋夏一個小姑娘撐著宋氏醫藥的牌子,從港城打到東南亞,多少次命懸一線,從來沒在電話裡跟他說過半個難字。
這次她只說了四個字,他就知道這事小不了。
車拐過一個路口,路邊的樓房漸漸矮下去,牆根堆著住戶囤的過冬白菜,再往前就是廢棄的老防空洞,解放前挖的,洞口被雜樹擋著,平時只有撿破爛的老頭進去堆廢品。
“頭,前面就是了。”
小戰士把車停在離洞口五十米的牆根,熄了火,指了指不遠處被舊木板擋著的洞口,那裡站著兩個穿黑棉襖的男人,揣著手來回晃,眼睛不停往路上瞟,正是望風的人。
司馬明推開車門,冷風一下子灌進領口,他剛要抬步往裡走,腰上別的傳呼機突然震了起來。
那是個黑色的摩托羅拉漢顯傳呼機,平時只有執行絕密任務的時候才會開,號碼只有宋夏一個人知道。
他低頭把傳呼機解下來,按亮螢幕。
冷白色的熒光跳出來,上面是一串約定好的數字暗碼,是他們當年在滇南跟毒販周旋的時候定的,每個數字對應一個字,除了他倆沒人能破譯。
老鄭湊過來,看見那串數字有點懵,剛要問是什麼意思。
司馬明盯著螢幕看了兩秒,臉上的紋路沒動,握槍的手卻收得更緊。
那串數字翻譯過來,只有六個字。
”。手夜今家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