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機員笑著遞過登機牌，林秋棠接了，扶著她往安檢口走。
路過綠色投幣電話亭的時候，一直貼在柱子後面的男人立刻閃進去，摘了話筒塞硬幣，嘴巴幾乎貼上聽筒，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是我，親眼看見的，宋夏辦了今晚飛京城的夜班機，身邊就林秋棠一個人，連保鏢都沒多帶。”
他喘了口氣，聲音又壓下去一截。
“慌得很，掏身份證的時候東西都掉地上了，看著像是下午跟宋先生談完知道惹不起了，急著跑回去搬救兵。”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打火機按動的咔噠聲。
獅城最高的那棟私立醫院，頂層辦公室，燈開了一半。
宋遠舟坐在真皮沙發裡，指尖夾著支萬寶路，煙霧纏著他的手指往上走。
桌上攤著私立醫院的股權檔案，青銅蛇形鎮紙壓著紙角。
他聽完電話裡的彙報，把菸蒂按進水晶菸灰缸，擰了兩下才鬆手。
“盯著過了安檢再撤。”
話筒掛回去，站在旁邊的助手躬著腰，提起暖壺往他杯裡添了半杯鐵觀音，茶湯冒著白氣。
“先生這步棋走得妙。”
助手把暖壺擱回桌角，搓了搓手。
“那丫頭在東南亞折騰了兩年，手底下那些人我摸過底，撐死了百十號，連個像樣的渠道都沒有，就敢跑到獅城來跟您叫板，這回讓您三言兩語敲回去了，連展都不敢辦了。”
宋遠舟沒接他的話，伸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葉梗。
“給趙老闆打電話。”
助手立刻拿起桌上的黑色大哥大，拉出長天線，摁了號碼遞過去。
響了兩聲就通了，那頭趙老闆的聲音帶著京腔，背景裡麻將牌嘩啦啦響。
“宋先生，我還正想打給您呢，那個宋家丫頭一直在獅城待著，今晚的事要不往後挪挪？”
“挪什麼。”
宋遠舟接過大哥大，聲音鬆鬆垮垮的，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
“她剛辦了飛京城的夜班機，這會兒人在去機場的路上了，等飛機落地，你我這邊早就兩清了，她就是插了翅膀飛回來也趕不及。”
趙老闆那頭鬆了口氣，嗓門都亮了幾分：“那就按原計劃？”
“晚上十點，老碼頭倉庫，錢帶齊，貨已經運過去了。”
宋遠舟頓了下，聲音淡了一點。
“趙老闆，這批貨進了內地，你的人負責鋪渠道，利潤我讓你三成，但有一條——出了事，你自己兜著，別往我這邊引。”
那頭連聲應好，說一定準時到，保證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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