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明指尖夾著的菸蒂按在牆根碎磚上，火星子碾滅了。
抬起腳，結結實實踹在生鏽的鐵門上。
合頁早鏽死了，整扇門往裡歪過去撞在牆上，鏽渣混著灰土撲簌簌往下掉。
門裡是條窄甬道，歪歪扭扭拉著電線，掛了幾盞白熾燈，風從門口一灌，燈晃來晃去，影子在磚牆上忽長忽短。
空氣裡黴味裹著紅燒牛肉麵的調料味，直往鼻子裡鑽。
走在最前面的特勤端著五四式，槍口壓得低，軍膠踩在潮潤的水泥地上沒半點聲響。
司馬明跟在後面，槍套搭扣早解開了，手槍抵在腰側，視線掃過兩邊牆面，沒放過任何一處凹進去的暗角。
小周湊過來，氣息擦著他耳朵。
“頭，趙金奎真藏這兒？”
“線人蹲了三天。”
司馬明腳步沒停，前面傳來點鈔機嘩啦的聲響，他眉頭動了一下。
“防空洞裡走黑賬賣假藥，跟獅城那頭勾著。”
“往顧家送東西的事，也是他們？”
“一會進去就知道了。”
他抬手比了個停的手勢。
“控制住所有人，留活口，別弄出太大動靜。”
小周把槍保險拉開，金屬碰撞的輕響在甬道里格外清楚。
再往前十幾步，破木板斜靠在盡頭牆上，燈光從裡面漏出來，在地上投了塊方正的亮影。
走在前面的特勤伸手把木板扒開，裡面的場景一覽無遺。
改裝過的地下作坊，滿牆釘著架子，擺著密密麻麻的傳真機，嗡鳴連成一片，正往外吐著印了批號的單據。
長條桌上堆著成捆的外匯券和美金，幾臺點鈔機正轉著，鈔票在滾輪裡翻得飛快。
七八個穿跨欄背心的男人圍在桌邊，有扒拉算盤的，有蘸水點錢的，靠裡那個光膀子的紋身男舉著搪瓷缸子喝酒，嘴裡正吹牛，說這趟完了就去南邊買洋房。
聽見動靜，所有人齊刷刷回過頭。
紋身男舉著缸子的手停在半空，酒順著缸沿往下淌，滴在面前的錢堆上。
司馬明跨進去，把磨掉漆的證件翻開舉在胸前，聲音蓋過滿屋機器的嗡鳴。
“公安辦案，所有人抱頭蹲到牆根，不許動。”
離後門最近的小平頭反應最快，手裡的錢往天上一撒，轉身就往小門衝。
沒等他摸著門把，旁邊特勤已經跨上去，槍托砸在他後腦勺上，悶響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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