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秘書要是知道膠捲落到咱們手裡，下一步肯定銷燬證據。”
司馬明把煙夾回耳朵上方，“回頭還得派人盯著部裡的動靜。”
“盯人的事交給我，不過得先看完膠捲裡有什麼。”
徐凌頓了頓，“萬一線索比錢秘書大得多，盯錯了人就打草驚蛇。”
“那萬一裡頭有咱們認識的人呢？”
張偉停下腳步，嘴裡的糖頂著腮幫，“那封信可不像隨口一說。”
沒人接這句。
宋夏端著搪瓷缸沒喝，水溫隔著缸壁燙手心，指尖卻一直涼著。
從老宅的斷窗到荒草裡的鞋印，從黑上海車裡的攝像機到窯洞裡的鐵箱，腦子裡的片段來回轉，偏偏缺了最關鍵的那根線。
等了快一個鐘頭，暗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老周端著白搪瓷托盤進來，上面鋪著黑絨布，碼著一摞黑白照片，相紙沒完全乾透，邊角微卷，帶著點顯影液的酸味。
“三十一張，底片儲存得好，洗出來夠清楚。”
他擱下托盤拿毛巾擦手，“多洗了一份，一份你們帶走查案，一份我鎖保密檔，旁人看不見。”
老周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見沒人理他，搖搖頭帶上了門。
張偉第一個湊上去，手在褲腿上蹭了好幾下才捏起最上面那張。
蛇環的組織架構圖，線條畫得密，分支標著不同代號，管貨運的，管銷售的，管海外賬目的，列得清清楚楚。
翻得快，紙頁嘩啦響，嘴裡跟著念。
“錢秘書，管華北線貨運，在這呢。”
又翻兩張。
“印刷廠老闆，名字上打了叉，被滅了口。”
海外銀行開戶憑證，各據點交接記錄，假藥流向的收貨名單，張偉越翻越快，相紙攤得滿桌都是，搪瓷缸被擠到桌角。
徐凌湊在旁邊一張張對，看到某張收貨單上的單位名稱，咬了咬後槽牙。
宋夏放下搪瓷缸，接過夾在中間那頁核心成員名單，相紙光滑帶著潮意，指尖逐行往下掃。
有見過的，有沒聽說過的，每個名字旁邊標著入夥時間和聯絡暗號。
有幾個名字畫著圈，有幾個打了叉，打叉的她認得，這兩年陸續出過事，死因各不相同。
翻到倒數第三張，手停了。
抬頭標著潛伏人員分類，第一行備註寫的是“東方血統，潛伏核心層，可直接對接境外總部”。
後面跟著的名字，筆畫工整，是她從小到大見過無數次，熟到閉著眼都能描出筆鋒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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