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鬆了口氣,把手裡喝空的紙杯捏扁,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這樣就穩妥了,量伊蓮娜也玩不出什麼花樣。”
“別大意。”
宋夏看著圖書館門口進進出出的人,語氣沒松。
“伊蓮娜跟在林崇山身邊那麼多年,不會沒準備,到時候都警醒點。”
幾個人又繞著圖書館轉了兩圈,把每個能撤出去的路口都記了下來,直到中午才回安全屋。
周小順在家煮了掛麵,臥了四個雞蛋,撒了點蔥花,熱氣騰騰的盛在粗瓷碗裡。
幾個人圍著桌子吃麵,沒人說話,只有筷子碰碗的輕響。
吃完麵,張偉蹲在門口擦槍,把彈匣卸下來,把子彈一顆顆擦乾淨再壓回去,反覆了兩次。
老林在調對講機,擰著旋鈕試訊號,時不時對著話筒喂兩聲,確認幾個點的人都能聽清。
周小順收拾完碗筷,攥著那本湯頭歌訣走到宋夏身邊,臉漲得通紅。
“姐,我明天也跟你們去吧。”
“我認得那個王醫生左耳後的疤,他就算戴了口罩,我也能一眼認出來。”
宋夏摸了摸他的頭,把他額前亂了的頭髮捋順。
“你在家待著,把你爹留下的鐵盒子鎖好,就是幫大忙了。”
“等事情辦完,我送你去華人學校讀書,你爹不是想讓你好好學中醫嗎。”
周小順抿著嘴點了點頭,沒再堅持,抱著湯頭歌訣坐回牆角的小板凳上。
天擦黑的時候,外面的雨停了,風從窗縫鑽進來,帶著點潮溼的青草味。
宋夏沒跟他們一起除錯裝置,坐到窗邊的椅子上,手伸到風衣夾層的最裡面,摸出一個小小的鐵盒子。
鐵盒子是她母親當年裝繡花針的,漆掉了大半,上面印著的牡丹花紋已經磨得模糊。
她開啟盒子,裡面放著父親留下的那捲微縮膠捲,用蠟紙包著,防潮。
宋夏拿出放大鏡,對著桌上的檯燈,一點點拉開膠捲看。
前面都是父親記的藥方,還有低溫萃取技術的草稿,字跡清瘦,有力,跟她小時候趴在桌邊看父親寫藥方的字一模一樣。
後面是幾張考察隊的集體照,她認出了年輕時候的顧振聲,還有站在父親身邊笑著的林崇山,那時候他下巴上的黑痣就很明顯,穿著白襯衫,看著精神得很。
膠捲拉到最後,幾幀畫面拍的是一份德文合同,紙邊有點卷,角上還有個騎縫章。
她認得那個章,是蛇環用來走賬的皮包公司的印章,之前在診所找到的交易單上,蓋的就是一模一樣的章。
合同上甲方籤的名字是王懷安,是林崇山在這邊用的假名,乙方就是那個皮包公司的名字,條款寫得清楚,是關於低溫萃取技術的轉讓。
張偉擦完槍,湊過來盯著膠捲看了半天,一個德文單詞都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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