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言挪得很慢，紅木柺杖點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輕響。
他走到桌邊，也不等人請，自己拉開一把椅子坐下，把柺杖靠在桌腿邊，掏出疊得整齊的手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張偉看見他就皺起眉，啐了一口：“你怎麼來了。”
“小張也在啊。”
陳立言衝他笑，露出被煙漬染黃的牙，“幾年不見，長結實了。要是你爹還在，看見你現在這麼有出息，肯定高興。”
“少提我爹。”
張偉把臉一沉，“你不配。”
伊蓮娜臉上的笑徹底沒了，指尖把皮包帶攥得皺成一團：“老陳，我之前跟你怎麼說的，這次交易沒你的份，誰讓你過來的。你是嫌命長？”
“哎呀伊蓮娜小姐，話不能說這麼絕。”
陳立言陪著笑，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咱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我來跟宋丫頭說兩句掏心窩子的話，怎麼就不行了。再說了，我帶的訊息，對大家都有好處。”
宋夏看著他，沒動桌上的東西：“你想說什麼。”
“我是專程來勸你的。”
陳立言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壓得低，“你手裡那藥方，還有什麼低溫萃取的技術，交出去，大家都有好處。你何必揪著過去的事不放，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對誰都沒好處。”
“好處？”
宋夏扯了扯嘴角，“什麼好處，跟你們一樣，拿我爹的命換錢？”
“你看你這話說得太沖。”
陳立言擺了擺手，嘆了口氣，“跟你交個底，國內那條線，那個管審批的副部長已經招了，該抓的人抓得差不多了。我手裡啊，還有一份名單。當年跟老林合作過的人，上上下下，幾個現在還在位的老幹部，名字都在上面記得清清楚楚，誰拿了多少錢，誰幫著轉了賬，誰壓下了你母親的屍檢報告，一個沒漏。”
“我拿這份名單換個自由身。你幫我在司馬明面前說兩句好話，算我主動投案戴罪立功，行不行？我這把年紀了，不想死在國外的監獄裡。”
“你覺得我會信你？”
宋夏看著他，“你陳立言說的話，有幾句能當真？當年我爹那麼信你，你不還是轉頭就把他賣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我。”
陳立言也不惱，手伸進中山裝的內兜，摸了半天，摸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黃紙條，推到宋夏面前，“你看看這個，總認得吧。”
紙條邊緣已經發脆，是張欠條，上面是宋懷遠清瘦的字跡。
寫著欠陳立言三百元整，等治好他兒子的病，湊齊錢立刻歸還，落款日期是一九七八年冬天。
“當年你爹給我兒子看肺病，說能治好，結果呢？”
陳立言的聲音低了點，拿指尖點了點那張欠條，“林崇山找到我，說我要是不幫他做事，我兒子就得死。他給我兒子的藥裡做了手腳，我不聽話，他就不給解藥。我也是被逼的啊，我就那一個傳宗接代的兒子，我能怎麼辦？”
“你爹當年要是簽了字，拿了那三百萬，你現在在美國住洋房開汽車，當大小姐，哪用像現在這樣東躲西藏，連個安穩覺都睡不上。”
“我爹不賺沾血的錢。”
”。賣能都友朋老連，錢點了為，你像不“，條欠張那沒夏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