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約你去，就是要搶你手裡的黑賬，斬草除根。你帶什麼發信器都沒用。”
張偉抬手用抹布堵了他的嘴，把人推到裡屋的床上，咔噠一聲鎖上了門。
裡屋傳來嗚嗚啦啦的聲響，張偉沒理，轉身去檢查窗戶的插銷，把厚藍布窗簾拉得更嚴實。
接下來的三天，安全屋的窗簾一直拉著，不透光。
黑膠木電話每天只接兩次，都是鄭警司那邊傳來的訊息。
說使館的人已經到了位置，正在摸廢船塢周圍的佈防情況，暫時沒發現大面積的人員埋伏。
說邊防那邊已經打好了招呼，去瑞士的航班留了位置，走外交通道，不會有人查證件。
張偉每天煮兩頓掛麵，撒點鹽粒，偶爾從廚房的櫃子裡翻出兩個雞蛋，都剝給宋夏。
他沒再提不讓宋夏去的話，只是每天把那把配發的手槍拆了裝，裝了拆，擦得槍身發亮。
出發那天是個陰天，窗外的風颳得梧桐樹葉子嘩嘩響，天灰濛濛的，像要下雨。
宋夏把風衣穿上，腰帶繫緊，把訊號槍仔細檢查了兩遍，確認底火沒問題，塞進靴筒內側。
她摸了摸風衣口袋，指尖碰到那半張磨得發毛的採芝齋糖紙，拿出來看了兩秒，又放回內側口袋，貼著胸口的位置。
桌上的東西挨個整理好，卷好的磁帶，折得整整齊齊的名單，林崇山那封磨得起毛的舊信封，還有母親留下的牡丹花紋鐵盒。
所有東西都用防水油布裹了三層，用繩子扎得緊緊的，推到張偉面前。
張偉看著那個油布包，手抬了抬，沒去接。
“你給我這個幹什麼，等你回來自己交給司馬明。”
“聽我說。”
宋夏把油布包往他面前又推了推，“如果我進去兩個小時，訊號斷了，也沒放訊號彈出來。”
“你不要進去找我，立刻帶著東西回國，直接去找司馬明。不管誰攔著，都要把東西交到紀檢的同志手裡。”
“還有，陳立言帶回去，要單獨審，他知道的事比他說出來的多。”
張偉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最後伸手把油布包抓過來，塞進自己貼身的衣兜裡，按了按。
“我在外面等你。最多兩個半小時，你要是不出來，我就帶著人衝進去。”
“什麼證據不證據的，我不能把你丟在裡面。”
宋夏沒跟他爭，拉過桌上的橫格稿紙，擰開鋼筆帽。
鋼筆是父親留下的，筆帽上的銅箍磨得發亮，她寫得很慢，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輕響。
張偉站在旁邊，沒湊過去看內容，轉身去廚房給她倒了杯熱水。
水太燙，他倒在兩個缸子裡來回晾。
客廳的電話響起來，是鄭警司打來的，說車已經在後門等著了，掛的外交牌照，司機是使館的工作人員，不會引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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