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夏腳一轉就往審訊室衝。
皮靴碾過地上沒掃乾淨的落葉碎屑，噠噠的聲響砸在空蕩的走廊裡。
司馬明步子比她還快半步，胳膊往前一伸就推開了審訊室的鐵門。
屋子裡一股血腥味混著冷茶的味道。
錢國棟歪在硬木椅子上，嘴角淌著暗紅的血，順著下巴滴在中山裝的前襟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印子。
兩個守著的警衛臉白得像紙，一個半蹲在旁邊掐他的人中，另一個慌得手都在抖，看見人進來，說話都打磕巴。
“我們剛轉身去拿新的筆錄紙。”
“就聽見咚的一聲，轉頭就看見他往桌角撞，咬了舌頭。”
劉部長隨後跨進門，掃了一眼地上的血，嗓門壓得發沉。
“愣著幹什麼，去喊醫務室的大夫。”
“快！”
門口的小警員聽見吩咐，轉身就往樓梯口跑，腳步聲慌慌張張撞在牆面上，彈回來發著空響。
沒過兩分鐘，醫務室的王大夫拎著棕色皮藥箱跑進來，白大褂的扣子都扣錯了一顆，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蹲下身，拿竹製的壓舌板撬開錢國棟的嘴，擦去湧出來的血，仔細看了看傷口，才鬆了口氣，把沾了血的棉球扔在旁邊的搪瓷盤裡，發出叮噹的輕響。
“命大，咬的是舌尖。”
“再深半寸，碰著大動脈，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
“人現在是疼暈過去了，沒個三四個小時醒不了，先把人抬去醫務室止血。”
兩個警衛趕緊應了，小心翼翼把人架起來，胳膊搭在肩膀上往門外走，腳步放得很輕，怕晃得他再出血。
劉部長站在原地，手指點著剩下的兩個警衛班長，語氣硬得像石頭。
“你們兩個，從現在開始三班倒守著。”
“眼睛不許離開他半分，給他嘴裡墊上軟木塞，別再讓他尋短見。”
“再出紕漏，我扒了你們的警服。”
警衛班長趕緊立正敬禮，轉身跟著去安排了。
宋夏站在桌邊，指尖蹭著桌沿上濺到的血點，血已經半乾了，黏糊糊的沾在指腹上。
她偏頭看司馬明。
他靠在門框上，臉對著走廊的牆，手插在褲兜裡，下頜繃得很緊，胡茬在下巴上泛著青，半天沒說一句話。
劉部長走過來，從煙盒裡抖出根牡丹煙，劃了根火柴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在黃澄澄的燈泡底下繞了個圈。
“人現在這個樣子，審是審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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