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巧不巧,正應了那句老話,閻王叫你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
蠻夷俘虜們還在那兒比劃吶,哪曉得黑白無常已經進屋查戶口了!
正吵吵得熱火朝天,領頭那個大鬍子一擼袖子,嗓門兒比破鑼還響。
“兄弟們,都把心放肚子裡,中原人啥德行你們還不知道?”
“就那點兒膽兒,純屬是雷聲大、雨點小,裝裝樣子嚇唬人罷了,借他倆膽兒,也不敢真動咱們一根汗毛。”
旁邊一個瘦高個兒立馬接茬,拍著胸脯子直嗷嗷。
“動就動唄,咱草原上長大的爺們兒,哪個不是把腦袋別褲腰帶上活過來的?死了算球,二十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比那地裡的韭菜還長得快。”
另一個絡腮鬍更來勁兒了,唾沫星子橫飛。
“可不是咋的?中原人那就是紙糊的老虎,光有個架子。三十年前,邊關那邊兒躺了數萬號人,你看他們咋了?不還是打碎了牙齒往肚裡咽,忍氣吞聲的,連個屁都沒敢放。”
絡腮鬍這話一落地,周圍頓時笑成一鍋粥。
有人擠眉弄眼地接茬:“哈哈哈,要我說啊,待會兒,人家沒準兒還得殺豬宰羊,好酒好菜伺候著咱們吶。”
角落裡一個光膀子的壯漢眼神猥瑣,咧著大嘴,笑得賤兮兮的。
“光有酒菜哪夠啊?要是再送幾個水靈靈的小娘子來給爺們兒解解悶,那才叫美事兒一樁吶。”
旁邊立馬有人起鬨:“對啊,吃飽喝足了,臨走再給咱捎上幾車糧食,幾箱金銀珠寶,那才叫夠意思。”
最前面那個刀疤臉把大腿一拍,牛氣哄哄地嚷嚷:“沒錯,咱就擱這兒好酒好肉地敞開了造,漂亮小娘子捶背捏腿伺候舒坦了,把爺幾個哄高興了,沒準兒咱們一高興,還能饒他們一條小命吶。”
“哈哈哈哈……”
刀疤臉這話就像點了炮仗,整個俘虜營炸開了鍋,笑聲差點兒把整個屋頂都給掀了。
這幫人還渾然不知,自己已經在鬼門關跟前兒跳廣場舞了。
還是那句老話,閻王讓你三更走,你還偏要磨蹭到五更,非得多蹦躂兩下才算完!
這幫俘虜,有一個算一個,全在那兒做著春秋白日夢吶。
一個個把眼一閉,要麼站著,身子懶懶地往牆上一靠,要麼直接側坐在地上,腦子裡都是酒池肉林,金銀成山。
在他們看來啊,中原人那就是泥捏的菩薩,中看不中用,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對他們動真格的。
哼,等著瞧吧,別說要他們的命,就連讓他們流點血都得好生掂量掂量。
他們心裡頭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最壞最壞的結果,不就是把他們當作籌碼,拿他們跟族人做買賣,換幾匹好馬、幾箱珠寶回去唄?
你給馬,我給命,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你好他好大家好。
這話聽著,是不是挺美?
嗯,確實挺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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