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成大實話就是,他得對全族人的命負責。
烏途想當英雄讓他自己當去,他詭狐不當英雄,他要當活人。
這節骨眼上,但凡他詭狐猶豫一口氣,都是對族人生命的不尊重。
臉面算什麼?
義氣算什麼?
能當命使嗎?
戰場上刀槍無眼瞬息萬變,你講義氣,人家顧家軍可跟你講不了什麼義氣。
死要臉面活受罪的事兒,他詭狐可不屑幹。
草原上少一個勇士不可惜,少一個部落才是滅頂之災。
以至於,沙狐部落的鐵騎撤退的時候,壓根沒跟烏途單于打招呼。
嘿嘿,當然了,也沒這個必要。
詭狐遠遠瞅了一眼,烏途單于正騎在高頭大馬上,嗓子都喊劈了,聲嘶力竭,上躥下跳地要組織弓箭手反擊,那架勢,跟草原上著了火急著撲火的牧羊犬似的。
你讓他詭狐怎麼辦?
他不過就是個小小的單于,一個名字裡帶個“狐”字的小單于,又不是什麼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難不成,還要他大張旗鼓地跑到烏途跟前,笑眯眯地來上一句:“嗨,烏途單于,我覺得你勝算不大,我這小命就這麼一條,還挺金貴的,你在這兒頂著,我先溜了哈,回見了您吶!”
還回見?
神他孃的回見!
這不是明擺著在人家傷口上撒鹽、在油鍋底下添柴火嗎?
就烏途那暴脾氣,正愁這口惡氣沒地兒撒吶,他倒是好,一頭扎過去,好傢伙,那就是瞌睡給了個枕頭。
烏途不得當場拔出三尺長刀,先把他給剁巴了,祭旗。
詭狐單于又不傻,這種事,躲都來不及,還沒有機會找到機會硬往前湊?
那不是壽星老兒上吊,嫌命太長了嘛。
鐵騎隊長哈吉克騎著馬跟在後頭,心裡那叫一個擰巴,擰得跟麻花似的。
他猶豫了再三,還是一夾馬肚子,策馬上前和詭狐單于並排跑著,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終於擠出半句話:“單于,咱們這樣……”
這種把盟友扔屁股後頭、自己腳底抹油撒丫子跑路的做派,他還是覺得,不太那個啥。
說“不恥”吧,太重了,畢竟是自己乾的事兒,哪有自己罵自己的?
他趕緊在心裡頭把“不恥”倆字給劃掉,換了個溫和點的說法,接受不能。
哦對,就是接受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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