責任,他認,他扛,他難辭其咎。
他兀鷲不是那種出了事就縮脖子的烏龜。
可是,敗了就是敗了,鐵板釘釘的事,難不成還能翻盤不成?
更何況,勝敗本來就是兵家常事,草原上起起落落,哪個部落沒吃過敗仗?
三十年前,東陵那邊敗了,人家也沒哭天搶地,要死要活的,關起門來舔了三十年傷口,如今照樣能把場子找回來了。
現在,風水輪流轉,輪到他們兵敗,輪到他們體驗震天雷的威力,輪到他們跑路,怎麼就受不了了?
咋地?
就興他們贏,不興他們輸?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兒。
兀鷲只能在心裡苦笑,也只能這麼勸自己了。
他們還沒有走到山窮水盡的時候。
要麼,養精蓄銳,東山再起就是了。
要麼,偏安一隅,自求多福,從此沉淪。
要麼,像西麗遊他們那樣,重新對東陵俯首稱臣。
條條大路通羅馬,認準一條往前走就是了,何必非要停留在原地把自己逼瘋。
可烏途單于這副做派,疑神疑鬼,拿刀架在自己人脖子上,當真寒了他的心。
不光是寒了他的心,角落裡那些親衛的眼神也在一點點暗下去。
人手打光了可以再召集,人心要是散了,就算把全草原的青壯都抓來,也不過是一盤散沙,一群沒有魂的空殼子,哪還有什麼戰力和凝聚力可言。
烏途單于兩眼充血,刀鋒在兀鷲脖子上微微發顫。
僵了半晌,那柄彎刀還是緩緩放了下來。
烏途沒再說什麼,只是眼中那股子瘋勁兒,讓洞裡的篝火都彷彿冷了幾分。
他說出質疑兀鷲的話、把刀架上去的那一刻,他其實就後悔了。
讓西麗遊那幾個鳥人氣的,腦子像被馬蜂蜇了,看誰都覺得不靠譜,嘴比腦子快,話趕話一禿嚕就出去了。
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馬奶酒,收不回來。
低頭認錯?
他烏途平日裡高高在上慣了,拉不下那個臉。
兀鷲一族,祖祖輩輩跟著他們打江山,刀刃上滾過來的交情。
誰都有可能叛,唯獨大將軍一族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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