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要把我直接送到那人床上去,嗚嗚嗚……”陳來娣又接著哭。
念娣沒想到爸媽居然會說出這種話,她相信他們做得出來,心涼了半截,既心疼三姐,又想到自己以後的下場也好不到哪兒去,跟著三姐哭了起來。
陳來娣平時在村裡話不多,陳家幾姐妹的存在感都不高,更是沒人見她們哭過,因為陳德福不喜歡,打人時都只能壓著聲嗚咽。
剛剛陳來娣那話大膽又有傷風化,如果真是陳德福說給自家閨女的,太不應該了。
大家看著跌坐在地上、渾身是傷的兩個細女仔,都有些動容,特別是陳來娣的臉,腫得幾乎看不見眼,一看就是下了死手。
人總是容易同情弱者。
“來娣啊,你回來了,你爸媽呢?”住他家邊上的嬸子好奇道。
“他們去找大姐二姐拿錢去了,馬上就要月底了,他倆怕大姐和二姐藏錢,把錢收了就回來。”陳來娣抬頭望著大嬸弱弱地回道。
她頂著一半酒窩娃娃臉,一半黑青饅頭似的臉,看著讓人又好笑又可憐。
大嬸覺得自己這個時候想笑很不地道,聽了她的說法也能理解陳德福夫妻的做法:先把錢拿到手,女兒還能跑嘍。
“那你倆在這兒哭也不是個事兒,找婦女主任、找大隊長,趕緊反映一下。”終於有人主動出主意了。
“是啊,找婦女主任來給老陳做一下思想工作,怎麼能這樣打孩子呢?”
“你倆快起來吧,咱們一起去。”
他們會說找村裡,但沒人提到報公安,村裡人本能地怵穿公安制服的。
這正是陳來娣想要的。她就是要趕在唐寶珠回來之前先入為主——她太清楚唐寶珠的能力了,等她回來,肯定把她們幾個說得不成樣子。
到時候自己不在場,還不知會被說成什麼樣。她不在意別人的眼光,但分戶的事需要大隊長出面。
找婦女主任、找大隊長這話由村民先提出來。
到時候提意見的人就不會和唐寶珠一個陣營,畢竟牽頭的是他們,她和妹妹只是一對柔弱無措的可憐姐妹,什麼都聽大家安排。
二人跟著大傢伙去了大隊長家,有人跑腿找來了婦女主任,陳來娣又把經過重說了一遍。
大隊長覺得,打孩子嘛,哪家都打,就是陳德福同志打得狠了些,批評幾句就沒事了。
至於陳來娣嫁人的事,大隊長一聽,覺得其實也很划算——正式工啊,可以世世代代傳下去,他們唐家村就沒幾個正式工。如果換成是自己,說不準也會衡量一番。
但轉念想到陳來娣是大學生,大學生很稀奇,這個老陳居然沒有上報,還藏著掖著。外姓人就是外姓人,跟咱姓唐的不是一家,村裡出了一個大學生,多好的事,向上一報,下次去公社開會豈不是很有面子,說不準公社書記還會記自己一筆。
至於陳德福的正式工,跟自己有什麼關係?他過得好了只會在村裡炫耀,好處又沒落進自己口袋。
但陳來娣的話落到婦女主任耳朵裡卻炸開了鍋。
這怎麼得了,她的地盤出了這樣的事,豈不是說明她的工作沒做到位。
而且這陳德福也太不是人了,看把這兩個女仔打成什麼樣了。
她上前把人拉進大隊長家的裡屋,掀開陳來娣和陳念娣的衣裳,更是氣得眼珠子直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