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弄？”徐春蘭把水杯擱在她手邊的衣架上，退後半步，“怎麼會糊弄呢，您說衣服壞了，給我瞧瞧，看壞在哪兒。”
“真是料子做工的問題，我二話不說，該換就換，該退就退，絕無二話。”
店裡的顧客見徐春蘭這態度，心下稍安。
至少人家態度放這兒了，沒有推諉，也沒有一上來就說這衣服不是他們店裡的問題。不少人開始交頭接耳，頻頻點頭。
“這個店主還是很負責的。我上次在供銷社買東西出了問題，跑去找售貨員，話還沒說完就被人給懟了。”
“就是，就是。之前明明是售貨員給我拿錯了，我想換，那人死活不認。”
“要是真像她說的那樣，有問題能換能退，倒是讓人放心。”
大嬸子聽到大家的議論，眼神開始閃躲，可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上。
她抓起那件長袖碎花襯衫，往徐春蘭跟前的茶几上一拍：“你自己看！才穿了三回，腋下就裂了這麼大一道口子，不是殘次品是什麼？”
徐春蘭把襯衫拎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看，沒急著說話，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有人急著來給自己店打響好名聲，這是接呢，還是接呢。
忍住，忍住，不能笑，按流程來。
只見她手指順著裂口邊緣慢慢捻了一遍，斷口線頭整齊，布料上連一道磨痕都沒有。腋下這種地方，真穿舊了磨裂的，邊上的料子早就起毛泛白了，就算只穿幾次也會留下磨痕。可這件衣服裂口兩側乾乾淨淨，分明就是用剪刀順著縫線挑開的。
她壓了壓上揚的嘴角，臉上一派風輕雲淡，把襯衫平鋪在茶几上，抬頭看向那位大嬸，語氣平和：“大嬸，您這衣服，我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呢。”
“什麼不對勁？你們自己的衣服有問題，想耍賴不成？”
“大傢伙快看看，這老闆嘴上說得好聽，轉頭就不承認自己的問題，你們可別被她給騙了，這就是一家黑店，專掙黑心錢。”
大嬸子覺得終於逮著這小妖精的錯處了，盡情發揮起來。
“嬸子，你先別急呀。”徐春蘭沒接她的話頭，別人找茬的時候要按自己的思路來，對方說什麼都別理也都別回。
她示意店員拿出一件一模一樣的襯衣，也鋪在茶几上，然後從茶几底下摸出平時給客人改褲腳用的劃粉和皮尺，對著兩件並排鋪開的衣服說道：“大夥兒都過來看一眼，我不動手，就讓大家比一比。”
她指著新襯衫的腋下縫線，“這是沒穿過的，線是繃直的，縫口齊整。再看您這件——”她把大嬸子那件翻過來，“裂口這兒的線頭齊刷刷的，斷掉的線頭是不是也太聽話了一點，根根都一樣長不說，還整整齊齊的，布面也是一點磨痕沒有。”
“大傢伙都是明白人，真穿過的衣服，哪怕只穿過幾天，這腋下也不該是這個樣。這線要是穿的時候撐開的、磨斷的，斷頭會拉絲起毛。”
“大嬸呀，您這衣服買回去，穿過後居然連打包的摺痕都還在呢，也真是厲害。”
徐春蘭又指了指破口的位置：“而且您拿剪刀來試質量，這對嗎？”
這話一齣，店裡的客人紛紛湊過來一看，有人“喲”了一聲：“還真是，這口子齊得邪乎。”
“好傢伙，擺明了是自己劃的，想敲竹槓呢！”
“啥人都有啊，這不是訛人嘛。”
“做這種事也不怕丟臉，這點錢也好意思訛？”
“太不厚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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