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想到明天下午要去秦大夫那兒學醫，她就有點頭疼。
她自己幾斤幾兩心裡清楚，智商剛及格，記東西慢，背方子更是難如登天，想想都發怵。
第二天下午，明慧還是準時去了秦大夫的小院。
秦大夫早把入門的草藥都擺好了，蒼朮、桔梗、柴胡、五味子，一字排開在竹匾裡，帶著曬乾的草木氣。
“先從常見的認，記住名字，再記藥性，不用急。”
明慧點點頭，蹲在匾邊挨個瞅。
有實物對照，又有秦大夫在邊上講功效，她勉勉強強能跟上，一下午記住了五六樣，雖然轉頭就容易混，但多瞅兩眼還能想起來。
她心裡稍稍鬆了口氣，覺得好像也沒自己想的那麼難。
可等過了兩天，秦大夫開始讓她背湯頭歌訣，明慧瞬間就懵了。
“麻黃湯中用桂枝，杏仁甘草四般施”
“桂枝湯治太陽風，芍藥甘草姜棗同”
句子繞來繞去，藥名拗口又難記。
她早上起來背，吃飯的時候唸叨，晚上臨睡前還在腦子裡過。
可背了整整三天，合上書還是磕磕巴巴，不是把 “杏仁” 記成 “桃仁”，就是把功效張冠李戴。
秦大夫坐在對面，看著她背得額頭冒汗、頻頻出錯的樣子，眉頭從舒展慢慢皺成了疙瘩。
他原以為這姑娘只是謙虛，想著以她的心性，慢是慢點，總能記下來，可沒想到竟這麼吃力。
明慧自己也急，越急越記不住，卡殼的時候臉憋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心裡直嘆氣，果然不是讀書的料，背個方子都跟受刑似的。
就這麼熬了兩天，場裡組織集體去南坡採榛子，周小兵頭天就跑上來喊了她。
明慧一聽能暫時不用背方子，立馬就答應了，心裡跟放了假似的輕鬆。
第二天一早，坡下場院聚了七八號人，老趙頭挎著獵槍壓陣。
張嬸、王叔、鄭嬸，還有兩個年輕後生都揹著大筐，一行人踩著晨露順著溪邊小路往南坡走。
進了榛子林，老趙頭先站定叮囑：“都在這片緩坡採，別往深山裡鑽，聽見奇怪動靜就喊人。”
說完大夥便四散開來，齊腰高的榛子棵子連成一片，帶刺的總苞沉甸甸壓彎了枝。
林子裡滿是 “嘩啦嘩啦” 擼榛子的聲響，夾雜著幾句說笑，熱熱鬧鬧的。
明慧跟張嬸挨在一塊兒，指尖捏著刺苞底部輕輕往下擼。
剛摘了沒幾串，左邊草窠裡 “嘩啦” 一聲炸響。
一隻肥嘟嘟的灰兔子慌慌張張竄出來，不往林子深處逃，反倒像瞎了眼似的，直直衝著明慧腳邊的白樺樹幹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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