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王振華之後，北影廠文學部主任江懷延放下筷子，把那個搪瓷缸子往桌邊推了推。
“汪廠長，兩千塊錢，買一個還沒見著字的本子？這不合規矩。”
哪知道汪洋還沒說話，導演張華勳先急了，“江主任，規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
“功夫片熱潮在即，咱不去幹自然有人去幹，咱們北影廠也不是缺這兩千塊錢。”張華勳飯都不吃了，滿腦子都是國內首部武打片。
“再說了人家小王團長也不是文學上的新人了，人家往《收穫》投過稿，依我看這兩千塊不高。”
汪洋沒接話，低頭啃饅頭。
江懷延看他一眼，也吃不進去飯了。這老張現在上頭了，聽不進去人話。
可話頭子提起來了，也不能不發表一下意見。
劇本可是他收，最後要是質量不高，花高價買了便宜貨，也是他挨數落，叫人家戳脊梁骨。
北影可是集體單位。
“不是我不信小王團長，可兩千元，廠裡能請好幾個成熟編劇了，換著花樣寫劇本。”
“他主業是個體委的運動員，你能信他文學上有什麼成就嗎？投稿《收穫》是不假，可也沒發表不是？”
“劇本到底寫得怎麼樣，誰見過？”
“還沒見過？就這質量你找哪個編劇能寫出來？”
張華勳不幹了，揚了揚《肖爾布拉克》和《牧馬人》，“就這質量，《神秘的大佛》也差不到哪去。”
哪知道不提這倆本子還好，一提江懷延反倒更急了。“新疆知青、貨車司機、底層女性、苦難婚姻，這也不是咱們北影的路子啊。”
張華勳不管他，“路子對不對我不管，跟《小花》是不一樣，有點偏傷痕反思了。咱們北影不要，不代表別的製片廠不要。”
“不行就拿出去換唄，互通有無，咱就說這質量有沒有問題。”
“肯定沒問題啊，有也是小毛病改改就行了。”
“老張我看你你是上聽了，你緩緩我現在跟你說不明白。”
“能有什麼說不明白？我意思就是，人家王團長，文武雙全，全國武術翹楚武術界有名不說，還會寫劇本，兩千塊怎麼了？”
汪洋一直沒吭聲，直到這時候才尋思明白，其實兩千塊錢真不算多，北影也不缺錢，起碼不缺這仨瓜倆棗。
別說兩千了，就是三千五千能買到國內第一部武打片，約的是國內實戰武術第一人。
這錢花的就不冤。
但江主任也沒錯。
張導手裡王振華遞上來的兩個本子質量確實是高，可調性跟北影廠多少有點不符。
有機會倒是可以轉手給上影廠、長影廠。
一口氣收三個本子，還都是高價，也確實會引起有心人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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