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裡的的門沒關嚴，本來也不是什麼私密空間，前幾分鐘熱身檢查身體，哈爾濱調過來的孫廣林還在講著戰術安排。
八場車輪戰，如果想一穿八王振華不可能每場都用全力。
要知道打人可是全世界最費體力的運動，赤手空拳擊潰另一個人形生物，戰術安排體力分配至關重要。
孫廣林拿粉筆在小黑板上畫了一條線，分成八段。
他用粉筆點了點第一段：“第一場，先鋒對先鋒。日本那邊先鋒是誰還沒報過來，但按JKA的規矩，先鋒一般放年輕的、衝勁足的，上來就搶攻，想拿開門紅。”
“振華，你第一場不能拖，拖久了後面七場全受影響。”
孫廣林繼續：“我的建議是，前兩場用最短時間結束。你那個躲貓貓加貼身摔，對付寸止選手好使，第一場爭取三分鐘內解決。”
“第二場對方肯定研究你了，會拉開距離防你貼身，你可以多花點時間，但技術不要變硬突就好了。”
可就在這時候穿著一身白大褂的朱霖氣勢洶洶的走進來開始賽前檢查身體。
王振華正在纏繃帶，抬頭看見她，愣了一下。
“你怎麼——”
臉上剛掛起笑臉，可遇上的卻是一副冰冷至極公事公辦的面孔。
朱霖把藥箱往桌上一放，掏出血壓計，聽診器，語氣是標準的醫的口吻，“賽前體檢，伸手。”
一套流程沒等走完，朱霖的頭埋的越來越低，王振華就要開口逗她笑笑，可突然朱霖低聲道，“孫教練，你先出去一會可以嗎，我有點事要跟他說。”
孫廣林愣了兩秒，粉筆頭掉在地上也忘了去撿。
他看看朱霖，又看看王振華，最後把小黑板往旁邊一推，乾咳一聲：“行，那我...我先出去抽根菸。你們...快點，搞快點。”
門“咔噠”一聲合上。
更衣室裡一下子安靜得只剩下現場廣播的聲音。
“下面介紹日方選手，第二位，次鋒，山本健，松濤館流黑帶四段，二十八歲，身高一米七八，體重七十八公斤。”
朱霖沒抬頭。
她把聽診器的金屬頭重新貼回王振華胸口，動作很慢，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拖延什麼。
可等了半天，朱霖按著王振華心口的手沒挪開，眼淚撲簌撲簌往下落。
“你是愛她還是愛我。”
....
那一刻當真是王振華人生中最漫長的3.1415926秒。
聽診器的金屬頭冰涼，貼在心口，像一枚小小的印章。
“撲通、撲通。”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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