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好不容易太平了，老百姓好不容易能放下刀槍過兩天安生日子，你為了自己那點當皇帝的私心，拉著一幫軍閥到處點火、到處徵糧、到處拉壯丁！”
“在劍門關你拿巴蜀百姓的血肉去填坑，在蒼梧你拿士家滿門的婦孺當肉盾，在鬱林你花錢僱野人去放毒箭！”
“我家主公在救人，你在殺人！我家主公在治世，你在亂世！你告訴我，到底誰才是禍亂天下的漢賊，誰才是這世上的千古罪人？！”
轟！
這番話不僅把劉備震得腦子一片空白，連跪在旁邊的關羽、張飛，以及身後那一百多名白毦兵，全都低下了頭。
軍治下百姓安居樂業的景象，他們也略有耳聞，與他們為了籌糧到處強徵暴斂的慘狀，他們不是沒看見。
只是以前有“興復漢室”這四個大字遮著眼，沒人敢去深想。
如今被李遠當眾撕開這層畫皮，哪怕是愚忠如張飛，嘴唇動了動，也沒能罵出半句髒話來。
劉備渾身發抖，眼神開始渙散，拼命搖著頭：“不……不是這樣的，備乃漢室宗親，備所做一切皆是為了仁義，為了漢室……”
“仁義？你還好意思提仁義這兩個字？！”
李遠冷笑一聲，順手補上了最後一刀。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漢室宗親，那益州牧劉璋跟你是同宗兄弟吧？”
“當年你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進蜀中，人家劉季玉看在同宗的份上，好吃好喝招待你，給你兵、給你糧、給你地盤！”
“結果你是怎麼報答人家的？你轉頭就背後捅刀子，殺了他手下的大將，搶了他的成都，奪了他的基業，逼得自家兄弟投降！”
“連親兄弟的飯碗和家產都搶，完了還抹著眼淚跟天下人說你是被逼無奈！劉玄德，我活了二十年，就沒見過像你這麼厚顏無恥、既當婊子又立牌坊的偽君子！你還要不要那張老臉？！”
咔嚓！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劉備腦海深處徹底崩斷了。
他這輩子賴以生存、用來凝聚人心、甚至用來欺騙自己的“仁德”信條，在李遠這番剝皮抽筋的痛罵下，碎得連渣都不剩。
劉備猛地瞪大眼睛，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
“備……備不是偽君子……備是仁義之君……”
“三弟，快備馬，公孫伯珪來借兵了……不對，季玉兄，備不想取益州的，是他們逼我的，都是他們逼我的！”
劉備突然一把抓起地上的爛泥，往自己臉上胡亂塗抹，一邊抹一邊咧開嘴，發出神經質的狂笑。
“哈哈哈！朕登基了！朕是大漢天子！孔明，快看，漢室興復了，咱們打進洛陽了！”
他手腳並用地在地上亂爬，一會兒抱著塊石頭痛哭流涕，喊著“百姓不忍別我”，一會兒又對著空氣破口大罵，口水順著下巴流了滿襟。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在泥地裡打滾傻笑的劉備。
李遠蹲在原地，嘴角抽搐了兩下。
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