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坐。”
李遠一屁股坐下，端起茶碗吹了吹熱氣。
曹操端著另一隻碗，走到案前坐下，看著燭火嘆了口氣。
“李遠，本王剛才在想，中平六年咱們在陳留己吾剛見面的時候，你踹開我的大帳，罵我是趕著去投胎。”
“那時候，我手底下只有千把號拿不穩刀的鄉勇，幾車發黴的粟米，連曹洪和妙才他們都餓得臉發綠。”
“這一晃眼，天下十三州，居然全在咱們腳底下了。跟當年比起來，真是天壤之別啊。”
李遠喝了一大口茶，放下碗，看著有些傷感的老曹，開口道：“主公，既然天下都打下來了，你也該往前再邁一步了。”
書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曹操捏著茶碗，沉默了很久。
半晌，他才低聲開口：“本王這一生，背的罵名已經夠多了。”
李遠嗤笑一聲，身子往前一傾，胳膊肘撐在桌案上。
“主公，你放一百個心，沒人會說你是篡位，更沒人會罵你是奪位。”
“這事兒交給我去辦，您老人傢什麼都不用管，只需要洗乾淨脖子……不對，洗乾淨身子，在府裡安心做好當皇上的準備就行了。”
曹操抬頭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了翹：“滾蛋！你小子一肚子壞水，又想搞什麼歪門邪道？”
“這叫順應天命，體察民情。”
李遠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揹著手晃出了書房。
次日清晨，安平鄉侯府後院。
李遠把正在外營操練的曹泰叫了回來，反手關上房門。
曹泰拳行禮：“先生喚學生回來，可是又有戰事？”
“比打仗重要多了。”
李遠拉過一張板凳坐下，衝曹泰招了招手，壓低聲音。
“泰阿！先生交給你一個機密任務。你今天把甲冑脫了，帶著你以前在許都混賭場、逛酒樓認識的那幫遊俠兒、說書先生，還有各坊市的貨郎，全給我撒出去。”
曹泰眼睛一亮：“先生讓我去抓細作？”
“抓個屁的細作，讓你去散播訊息！”
李遠豎起手指，一字一句地交底。
“你就讓人在茶館、酒肆、菜市口，還有城外田埂上到處說：當今這位天子劉協，根本不配做大漢的皇帝！”
“把老底全給他掀出來！就說當年建安元年，劉協在洛陽落難，住破羊圈、吃發黴的米，滿朝公卿餓死街頭，是誰收留了他？是魏王！”
“是魏王拿自家的軍糧餵飽了他，給他蓋起這麼大的許都皇宮，讓他衣食無憂，不用再過那種天天被人拎著脖子逃跑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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