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壓抑後的平靜：
“是。是色聞峰的柳師姐，柳如煙。她為了掩護弟子和她的妹妹，自爆丹田，拖住了那築基魔修。
若非柳師姐捨命相救，弟子和柳師妹早已死在那魔修手中。”
玄木真人聞言，蒼老的面容上浮起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和惋惜：
“唉，時也，命也。想不到我合歡宗內，還有此等能為他人捨命之輩。難得，當真難得。”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合歡宗本就不是什麼正道宗門，亦正亦邪，門內弟子大多自私自利，為了資源不擇手段。
像柳如煙這樣，為了掩護同門和妹妹，甘願自爆丹田與敵同歸於盡的，確實少見。
玄木真人走到柳含煙身旁，伸出兩根手指搭在她纖細的手腕上，一股溫和的木屬性靈力緩緩探入她體內。
片刻後，他收回手指，點了點頭：“這小妮子沒什麼大礙，只是悲慟過度加上驚嚇導致的氣血逆行，休息幾日便能恢復。先隨老夫回據點吧，此地不宜久留。”
說完，他大袖一揮，一股柔和的靈力將沈孤雲和昏迷的柳含煙輕輕托起。
三人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沖天而起，朝黑水澤據點方向疾掠而去。
黑水澤據點內。李媚兒正焦躁地在據點大門前來回踱步。她身上那件暗紅色道袍還沾著之前頓逃時的泥濘，臉上滿是疲憊和擔憂。
她不時抬頭望向西南方向，那雙桃花眼裡沒有了平日裡的妖媚和算計，只剩下一種真切的、毫不掩飾的焦慮。
當看到那道青色遁光從天邊疾掠而來、穩穩落在據點廣場上時，她幾乎是衝了上去。
遁光散去，露出玄木真人、沈孤雲和昏迷的柳含煙三人的身影。
李媚兒看到沈孤雲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雖然臉上滿是疲憊和汙垢，但至少還活著，她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緊繃的弦，長長地鬆了口氣。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沈孤雲看了她一眼，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他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抱著柳含煙，徑直走向據點內為外門弟子安排的臨時住處。
他將柳含煙小心地放在床榻上，替她蓋好被子，又檢查了一遍她的氣息，確認確實如玄木真人所說只是昏迷並無大礙，這才在床邊坐了下來。
這一夜的衝擊對他來說太大了。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枚暗紅色的血玉。玉質溫潤，泛著淡淡的血光，上面刻著一些他看不懂的古老紋路。
這是柳如煙最後留給他的東西，是她父親留給她的遺物，她還沒弄明白它有什麼用，就把它交給了他。
他攥緊血玉，指尖微微發白。他原本對柳如煙有著極大的恨意。
那日在雜役峰後山，她將他採補得幾乎油盡燈枯，若不是後來撿到小白瓶翻了身，他早就死在了那張木板床上。
之後大半年，她更是死纏爛打，三天兩頭來騷擾他，從他這裡榨走了好幾瓶極品丹藥。
他嘴上不說，心裡對她卻始終存著一份厭惡和戒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