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所衛的洞府坐落在色慾峰內門區域一處僻靜的山坳裡，不大，但勝在清靜。
洞府內陳設簡單，幾件石制傢俱，一張寬大的玉榻，牆角堆著幾摞功法玉簡和雜七雜八的執事文書。
作為色慾峰的內門執事，吳所衛的修為在築基初期，這個境界在內門中不算出眾。
但他為人謹慎圓滑，在執事殿混得還算不錯，每月俸祿加上一些灰色收入，日子過得也算滋潤。
此刻他正坐在玉榻旁的石凳上，看著榻上那個面色慘白、丹田碎裂、渾身纏著繃帶的小舅子。
又看了看站在榻邊、雙手叉腰、滿臉怒容的道侶，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呵呵。”
吳所衛乾笑了一聲，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當初我就讓你這弟弟收斂一點。雜役峰那是什麼地方？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你別看那些雜役現在灰頭土臉、任人欺凌，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冒出一條真龍來。
你弟弟倒好，仗著我這層身份，平時沒少在雜役峰上作威作福，搜刮油水，欺壓雜役。
這下好了，踢到鐵板了，被人廢了！我這張老臉，都被他丟盡了！”
張小翠原本就憋著一肚子火，聽到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猛地轉過身，那雙桃花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指著吳所衛的鼻子就罵開了：
“吳所衛！你還有臉說風涼話？老孃當年為了讓你晉升築基，修煉那損己利人的爐鼎功法，把自身的元陰和精血渡了大半給你，害得老孃靈海萎縮、修為倒退，到現在還卡在練氣十一層上不去！
怎麼，現在嫌我姐弟倆礙眼了？想過河拆橋了？”
她越說越氣，聲音也越來越尖銳：
“張三是我張小翠的親弟弟！我不管他有沒有錯，他被人打成這副模樣，你這個做姐夫的，難道就只會坐在這裡說風涼話？你還是個男人嗎？”
吳所衛被她這一頓劈頭蓋臉的怒罵懟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站不住腳。
張小翠說的是實話。當年他還是個練氣圓滿、卡在築基瓶頸上多年不得突破的外門弟子，是張小翠主動找上他，提出用她修煉的爐鼎功法助他築基。
那門功法損己利人，每次施展都會損耗女方的元陰和精血，輕則修為倒退，重則靈海萎縮、道途斷絕。
張小翠為了他，硬生生把自己從一個有望衝擊築基的好苗子，變成了如今這副靈海萎縮、修為停滯的模樣。
這份恩情，這份虧欠，是他吳所衛這輩子都還不清的債。
所以這些年張小翠再怎麼蠻橫、再怎麼護短、再怎麼縱容她那個不成器的弟弟，他都忍了。
張三修煉資質低下，跟個無底洞似的，他砸了多少資源下去，靈石、丹藥、功法，前前後後少說也值幾千靈石了，結果這小子愣是隻修煉到練氣三層。
換做其他弟子，這些資源砸下去，起碼也是練氣中期甚至後期了。但張小翠每次開口，他還是咬著牙給了。
“小翠，你……”吳所衛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我不是那個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