齙牙修士聽著兩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臉上的怒氣漸漸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神情。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中年男人,一個為了老婆孩子愁白了頭,一個為了閨女的前途掏空了家底。
明明都是築基修士,放在凡人面前那也是高高在上的仙師,可實際上活得比狗還累。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把兩個儲物袋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冰碴子,隨手丟回給兩人。
兩人手忙腳亂地接住儲物袋,愣愣地看著他,不明白這位煞神怎麼突然就轉了性。
齙牙修士收起雙劍,往後退了兩步,靠在冰壁上,從懷裡摸出一個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他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那張齙牙嘴咧了咧,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行了,起來吧。你們不容易,老子也不容易。這世道,誰他媽容易呢。”
他抹了一把嘴,自顧自地說道:
“我本來也是家裡有老有小,日子過得不算富裕,但好歹一家人齊齊整整。
後來血煞宗在青林鎮搞血祭,全鎮上下三千多口人,男女老少一個沒留。
我爹孃,我媳婦,我兒子,我閨女,全沒了。就我一個人在宗門修煉,僥倖逃了一條命。
從那以後我就待在這片地界上,專門劫殺血煞宗的雜碎,劫一個殺一個,絕不留活口。
至於散修和其他宗門的人,我只劫財,不害命。
你們倆運氣好,不是血煞宗的人,口袋雖然乾淨,但命保住了。”
兩個中年從地上爬起來,聽著眼前之人這番話,皆是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眼前這個齙牙漢子,看著凶神惡煞,動不動就拿劍指人腦門,可骨子裡卻是個被血煞宗毀了家園的可憐人。
他劫道劫了這麼多年,居然還守著一條底線,只殺血煞宗的人,對其他人只劫財不害命。
這份原則,在這人吃人的南域,簡直是個異類。
那齙牙大漢將兩柄飛劍往身後一收,卻沒有急著放兩人走。
他靠在冰壁上,從腰間解下一個磨得發亮的酒葫蘆,拔開塞子猛灌了一口。
烈酒順著嘴角淌下來,被他用袖子胡亂一抹。
他打了個酒嗝,用劍柄指了指那個瘦子,下巴一揚:
“你,叫什麼名字?”
那瘦子中年連忙躬身,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聲音裡還帶著沒散盡的哭腔:
“回大哥的話,小的姓鄭,名經人。正經的經,做人的人。鄭經人。”
齙牙大漢點了點頭,又灌了一口酒,轉頭用劍柄敲了敲旁邊那個壯漢的肩膀。
那壯漢被敲得渾身一哆嗦,條件反射地往後縮了半寸,又趕緊停住,生怕惹惱了這位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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