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縣今日來了個怪人。
說怪,倒也不是生得古怪。
恰恰相反,這人長了一張頂俊俏的臉,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眉眼間卻有股子說不出的冷意,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勁兒。
再看他那一頭銀亮銀亮的白髮,整整齊齊紮在腦後,襯著那身道袍,走在晌午的日頭底下,竟有幾分晃眼。
還有他走路的姿勢。
步子不緊不慢,目不斜視,衣袂飄飄,倒真有那麼幾分仙家氣象。
城門口幾個曬太陽的老漢見了,不由得咂了咂嘴:
“瞧那人,跟廟裡壁畫上走下來似的。”
旁邊賣涼茶的老頭眯著眼瞅了半晌,慢悠悠道:“怕不是哪座山裡下來的神仙?”
這話剛落地,那“神仙”便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舉動。
他不知從哪裡憑空摸出了一柄白森森的長劍,整個人化成一道殘影,直直朝著城門口那兩個守城的兵丁便衝了過去。
那速度快得驚人,一看便知不是常人。
兩個兵丁正倚著槍桿打瞌睡,當頭那個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一個激靈,手裡的長矛差點脫手飛出去,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你……你要做什麼!”
旁邊的同袍攥緊了兵器,一時間城門洞子裡叮鈴咣啷響成一片,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誰知那白髮道士衝到那兵丁跟前,劍尖指著對方的鼻尖,卻又忽然頓住了。
就那麼頓住了。
劍尖離那兵丁的鼻子,不過兩寸。
那兵丁臉色煞白,兩條腿抖得像篩糠,嘴皮子哆嗦了半天,硬是沒蹦出第二個字來。
白髮道士卻像是中了定身咒一般,整個人僵在原地。
過了約莫三息功夫,他臉上的冷意忽然褪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見了鬼似的表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劍,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那張嚇得變了形的臉,嘴唇翕動,喃喃自語:
“……這是作甚?”
他手腕一翻,刷地把劍收了回來,後退兩步,對著那兵丁作了一揖:
“貧道方才,多有得罪……”
話沒說完,他身子猛地一僵。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裡面翻了個個兒。
下一刻,道士重新挺直了腰桿,臉上的溫和倏然散去,又變回了先前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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