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坡地上橫躺的不再只是餓死的流民。
許多屍體身上帶著明顯的刀傷與棍棒擊打的痕跡。
衣衫撕裂，血跡浸透腳下乾裂的黃土。
有的脖頸處有很深的創口，有的胸腹遭到重創，死前還保持著掙扎抵抗的姿態。
手指蜷曲，指甲縫裡嵌著泥土，顯然不是餓死，而是遭人屠戮。
幾具屍體倒在路邊的灌木旁，原本被人剝光樹皮的枝椏上濺著暗紅的血漬。
散落的破竹籃、挖草根的小鏟子翻倒在地，籃中已經空空如也。
應該是四處尋食的流民，在此處遇上了歹人。
地上的腳印雜亂，或深或淺，相互糾纏。
幾隻烏鴉落在遠處的土堆上，呱呱蹄鳴，目光死死盯著這片染血的坡地。
見有人來，才撲稜著黑翅向後退了數尺。
牛二臉色慘白。緊緊咬住下唇，壓低嗓音，聲音發顫。
“他們，是..
是被人殺害的 。”
“要麼是山匪，要麼就是兇悍的流民下的手。”
林大川緩緩掃視四周的密林與岔路，不敢有半分鬆懈。
許久沒有出來，沒想到外面情況這麼嚴重了。
“他們殺掉這些人，搶了這些人的糧食。
此地兇險，兇手未必走遠。”
林大川的心再次沉了沉，恐怕山外的情況比他想的更加兇險。
他們必須得萬分小心。
亂世之中，一點口糧，便能招來殺身之禍。
“走，繞過這裡，沿著坡邊的陰影處過去。”
牛二緊跟林大川的腳步，屏住呼吸低頭趕路，鼻尖始終縈繞著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風捲著塵土掠過屍身，四下寂靜，唯有鴉鳴陣陣，在荒蕪蕭瑟的山腳迴盪。
行至鎮外，昔日圍著鎮子的木柵欄大半朽壞倒塌，缺口隨處可見。
入眼盡是斷牆殘屋，不少房舍頂塌了大半，樑柱焦黑，應該是曾經被火燒過。
街巷空蕩蕩的，聽不到市井從前熱鬧的叫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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