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彷徨夜靈這東西,真的嚇人。”他抱著魚簍,聲音壓得低低的,“它們肚子裡是空的,什麼都沒有。會飄,會隱身,你一轉過頭,它就到了你背後。”
“然後呢。”李洛塵問。
“然後它會……會把你靈魂撈出來。”阿芒嚥了口口水,“我聽隊里老人講的。說它那雙手,一探就穿進你胸口,把人魂扯出來,塞進它肚子裡。被撈過的人,當時沒事,回去以後就變了。話少,臉色白,晚上睡不著,沒幾年就……”
他沒說下去,自己先打了個寒戰。
珠貝在後頭聽著,眉頭也皺起來,下意識往李洛塵那邊靠了靠。
“老人講的。”李洛塵說,“你親眼見過?”
阿芒想了想,老實搖頭:“沒。可我、我夜裡遠遠瞧過一回,那東西衝我笑了一下。就一下,我跑了。”
李洛塵扶著額頭道:“阿芒。”
“在!”阿芒被這一叫,腳都頓了一下,站得筆直。
“封建迷信不可有啊。”李洛塵拍了拍他的肩。
阿芒張了張嘴,想反駁又不敢:“可、可那東西真的……我真見過。”
“見過歸見過。”李洛塵笑著說,“它笑一下,你跑回來,這不叫撈魂。你要是真被撈了,還能站這兒跟我嘮這一路?”
阿芒被問住了。
他低頭琢磨了會兒,覺得好像也有點道理,可心裡那點怕還是散不掉。
他抱著魚簍,小聲嘟囔:“那、那也怪嚇人的。”
李洛塵無奈:“你這人,明明怕得要死,還硬要跟來。”
“我、我不是怕。”阿芒挺了下腰,又飛快塌回去,“我就是……就是替你們擔心。”
前頭林子的陰影已經壓到腳邊。
風從樹縫裡鑽出來,帶著股潮溼的涼氣。
漁村的破屋架子,在樹後隱隱露出來。
“從這裡的林子,一直到後頭的沙灘,都是彷徨夜靈夜裡的領地。”
阿芒抬手指了指,聲音壓得更低。
這片林子比外頭看著深。
樹不高,卻密,枝葉交錯,把日光篩得零碎。
再往後,能看見幾排塌了大半的漁村破屋,柱子歪著,漁網掛了一樹。
屋子後頭就是海,一線沙灘,溼漉漉的,被潮水反覆刷過。
“白天它們不出來。”阿芒說道,“得等天黑。可這會兒先踩點,把地形摸清了,晚上好蹲。”
李洛塵點頭,朝林子深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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