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克諾姆往旁邊飄開半尺，湖面的霧氣也跟著動了動。
“你剛才也說了，你未來終歸是要回去的。”亞克諾姆看著他，“那麼洗翠地區的這些人，對你來說，又算什麼呢？只是一群早晚要丟在身後的過客嗎？”
李洛塵站在湖面上，腦子裡想起隨意遺蹟那面古老的石壁，想起珠貝站在石壁前輕聲念出的那句話。
他抬起頭，迎上亞克諾姆的視線：“‘所有生命皆會與其他生命相遇，並讓新事物誕生。’”
“我在這地方碰上的人，做過的事，早就成了我這個人的一部分。”
“往後就算我回去了，在洗翠的這段日子也不會白過。他們心裡記著我，我腦子裡也記著他們。”
“說不定有朝一日，今天留下的這些線還能再派上用場。也許是他們在未來幫了我自己，也許是我替他們留了條後路。”
講到這兒，李洛塵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不圖他們什麼回報，可也絕不會拍拍屁股走人，把這一切當成沒發生過。大老遠相遇一場，總歸得留下點實打實的東西。”
亞克諾姆聽完，額上的紅寶石又亮了一下，這回沒再用光罩著他，只是輕輕閃了閃。
它尾巴一擺，湖面的漣漪散開又重新合上。
“這話，倒是比上一句好聽多了，而且也全是真的。”
它往後退開半尺，目光在李洛塵臉上停了好一會兒。
等亞克諾姆再次開口時，聲音比方才明顯沉了些：“那麼現在是第三個問題，要是洗翠有朝一日碰上真正的滅世之災，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非得你拿命去換，才能把這片地方救下來。你換，還是不換？”
整片湖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剛石在岸上聽見這話，攥著韁繩的手驟然一緊，張了張嘴，硬是沒敢出聲打擾。
李洛塵站在水上，沒有馬上答話。
他想起珠貝，想起她遞給自己的那根小白笛，想起她說的結婚生子、一起慢慢變老。
想起小照、小光、瓜娜、克萊因、望羅、剛石等人，還有身邊那一群跟著自己的寶可夢。
以及自己在遙遠的“未來”所認識的那些人。
過了良久，李洛塵深吸了口氣。
“換，但得有個前提。”
亞克諾姆尾巴輕輕一擺，等著他往下說：“什麼前提？”
“真到了非死不可的那一步，在拿命去填之前，我先得把該安排的事全都安排完。誰接誰的手，哪一攤歸哪一攤管，全得有能扛事的人頂上。”
李洛塵看著它，一字一句地說：“不能我前腳一走，你們後腳全亂了套。真要那樣，那不叫救人，那叫換個地方一塊兒塌。”
“只要把這些後路都安排妥了，我這條命，隨時拿得出來。”
聽到李洛塵的回答，亞克諾姆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很好。”它點點頭，“你的意志，我認可了。那麼接下來，就請你向我展現出你的實力，讓我看看你的本事到底夠不夠硬。”
話音剛落，湖面上盤踞的濃霧順著水勢往左右兩邊退開，在湖心騰出更大一片敞亮的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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