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晴不跑了。
第四輛大巴的車窗上糊滿了暗紅色花紋，像一朵朵盛開的花。
她盯著看了幾秒胃裡就是一陣翻騰，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
救不了。
真的救不了。
就這個機制拿什麼來救？
蘇婉晴走回停車場正中央，在那盞慘白的路燈底下一屁股坐了下去，也顧不上地上髒不髒了。
光柱之外，橫七豎八坐著幾十個人，全是在天黑之前就在室外的人。
有的抱著膝蓋縮成一團，有的仰面躺著胸口劇烈起伏，有個女生把臉埋在掌心裡，肩膀一抽一抽的卻不敢哭出聲。
方才那一連串的“砰砰”聲，把所有人的膽子都敲碎了。
只知道只要不動就不會死，所以沒有一個人動。
像一片被農藥噴過的蟲子，趴在地上裝死。
蘇婉晴坐在他們中間，扭頭看了一眼服務區。
超市的玻璃門後面亮著燈，隱約能看見貨架後面的人影。
休息區裡面還剩下多少人？幾十？上百？
她知道那裡面的人已經死了，只是他們自己還不知道而已。
只要這棟樓還有一扇門，老人就會過去，幾秒鐘就全部都死光。
蘇婉晴忽然覺得沒勁透了。
要是……要是她跟林淵一樣就好了。
那傢伙現在在哪兒？從前天開始就聯絡不上，電話不接，訊息不回，跟人間蒸發了一樣。要是他在，這種事情，抬抬手就……
雨落下來，然後他拎著個袋子慢悠悠走出來說“搞定了”，跟取個快遞似的。
蘇婉晴扯了扯嘴角。
她能從鬼喊人手裡活下來就該燒高香了，還擱這兒想什麼力量……
就這麼胡思亂想著，她的視線垂下去，落在自己腳邊的地面上。
她沒有注意到。
就在離她膝蓋不到半米的地方，空氣輕輕扭了一下。
然後，一隻黑色鋼筆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了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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