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凱閉上了眼睛。兩行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文文走了以後,周銳跟我說,這個世界真的有鬼……他說他不想再看著身邊的人一個一個莫名其妙地死掉,他要駕馭厲鬼,他要去救人……”
“我陪著他到處跑,什麼都沒找到。”
“最後一天,我們在這個村子的後山上,找到了一塊直升機的殘骸。當晚,鬼就下山了。”
“那個東西……頭上有個洞,提著柴刀,誰跑它就砍誰。”
“我眼睜睜看著周銳跑,眼睜睜看著他被攔腰砍斷……”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停不下來:
“我撞到他身上了,把它的刀給搶下來,砍在它身上一點用都沒有。然後它莫名其妙變成一攤黑水……”
“再醒來,就是現在了。”
季爻撓著頭:“初生牛犢不怕虎啊。這事兒擱誰頭上誰不怕?真正撞見過靈異事件的,誰不是躲著走?就你跟周銳還專門朝這兒走。”
“何止。”蘇婉晴也見慣了生死,對於周銳跟胡凱的行為只覺得愚蠢,“這隻柴刀鬼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周銳和胡凱來這裡了就來了。”
她看向胡凱:
“說不定,就是你們兩個,觸發了什麼規律,才把鬼引過來的。”
胡凱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嘴唇動了動,聲音發飄:“因……因為我們是……如果不是我們,這個村子的人,就不會死嗎?”
“對呀!”
季爻答得理直氣壯。
胡凱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從椅子上滑下去,跪坐在地上,抖得止都止不住。他嘴裡翻來覆去只有那幾句話: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我們只是想……我們只是想救人啊……”
沒有人再說話。
沒有力量的支援,這種想法只能評價為愚蠢。
林淵蹲下來,與跪坐在地的胡凱平視。
“胡凱。”
“周銳想讓更多人活下來,他沒能做到。”
“但是你願不願意真正成為一個馭鬼者,繼承他的遺志?”
胡凱的眼睫顫了一下。
駕馭厲鬼,就能救人。蔣文文就不用白死,周銳也不用。
他抖個不停的膝蓋,慢慢直起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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