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夢雲沒有答話,也沒有打電話叫私人醫生,拖著沉重的步伐上了樓梯,開啟別墅裡專門為她建造的藥房。
唐夢雲脫光衣服,走到窗邊的大鏡子面前,嘴上露出個悽慘的笑容,努力欣賞著親生父親的傑作。
不,他已經不是她的父親了,那聲爸,會是唐夢雲這輩子最後一聲呼喊,她欠那個男人的,或許就只剩下這條卑微的生命了。
唐夢雲恨不得現在就把這條命還給那個男人,如此,她的一生,便和這個男人兩不相欠了,可是,爺爺對她很好,她不能讓爺爺傷心。
在爺爺走之前,她還不能做這樣的傻事。
想要爺爺慈祥的笑容,嚴厲的模樣,唐夢雲勉強提起一絲活下去的勇氣,轉身走到藥櫃旁邊。
止血藥、止痛片,跌打酒,亂七八糟的藥片藥粉,要麼不計數量,直接扔進嘴裡咀嚼,要麼直接把藥瓶翻過來,將藥水藥粉全都灑在身上。
已經是早上九點了,數不盡藥粉終於把唐夢雲的所有傷口掩埋,穿上西裝,戴上手套,朝鏡子裡的自己露出個美麗的微笑。
今天天氣很好,穿著春裝,頂著大太陽,汗水打溼傷口,連空氣都帶著痛苦的味道。
唐夢雲沒有開車,而是到別墅門口攔下了一輛出租,提著工作用的手提包上了車,她現在的力氣,只能勉強維持走路了。
報了牧平別墅的地址,唐夢雲半躺在副駕駛位上,繼續給唐磊打著電話,即使電話裡的回聲和這幾個月一樣,但至少還能讓她心底抱有渺茫的幻想。
手機上一直彈出各大公司老總職員或者同學發來的生日祝賀提示音,鬧得讓人有些反感。
昨晚忘了充電,手機沒電了,充電寶也沒帶,好在出租車已經停在了牧平的別墅門前。
從手提包裡掏出兩沓鈔票扔給司機,讓司機攙扶著到別墅大門前按門鈴,足足兩萬,要比之前商量的價格多了一倍,計程車司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從別墅裡出來的是任知初,唐夢雲認識。
“你怎麼過來了,這兩天家裡有點兒事,我之前不是給你發了簡訊麼,你不應該過來的。”
任知初埋怨一句,上前給唐夢雲開了門。
“老師在家麼?”
唐夢雲直接開口問道,她也不想過來,但想來想去,除了這裡,她找不到其他能夠容身的地方了。
而且唐夢雲認識的人中,除了老師,估計沒人能夠救活自己了。
“剛回來,正在屋裡接受糟老頭子們的審問呢。”
任知初老實說著,突然發現唐夢雲今天的神色有些不對勁,而且唐夢雲身上的藥味太刺鼻了,嗆得他有些不舒服。
“你這是咋啦?渾身上下一股子藥臭味。”
“扶我進去……”
唐夢雲懶得和任知初廢話,她現在連說話都覺得費力。
任知初應聲,將司機趕走,扶著唐夢雲往屋子大門走去,沒走幾步,手上便感覺道一股溫熱的溼.潤感。
“血,血…媽呀……”
本來唐夢雲穿著黑色西裝,傷口崩裂溢位的鮮血不是很多,也不明顯,不過任知初這一扶用了些力氣,直接促使唐夢雲手臂上的傷口崩裂,本就沒有結痂的傷口像是石頭縫裡的泉水一樣,不斷噴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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