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姐看似古板不通人情,但哪個人心裡沒有一塊明鏡。自段長柳出道,她就陪在身邊,對其性情有所瞭解。段長柳倒不能說是如陶淵明那般不為五斗米折腰,但能讓她如此放低姿態的人,至少也得是帝都四少一個級別的。
她之前敢對李豐橫眉豎眼也不是沒有原因。無論是在帝都還是在華國,她自認對於那些大少就算沒有見過,也肯定認得七七八八。李豐首先就在她記錄的那些大少當中,再者相貌也不算出眾,身上也沒有闊少的氣質,所以她才不樂意讓段長柳跟這樣的人接觸。說白了就是百害無一益。
但經過兩人剛才的一番交談,她這才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年輕人。剛開始她只是心中猜測這是哪個暴發戶家的孩子,一直到後來聽到李豐直呼白大虎的名諱,這才意識到這個年輕人要麼背後有大依仗,要麼就是在憑空說大話。
車子進了一個別墅區,車速也在逐漸減緩,似乎快要到地方了。
段長柳輕聲道歉:“李先生,等會兒讓宋姐送你回去,我還有些事情……”
李豐輕笑道:“你不是說要答謝我嗎?這就是你的答謝?”
段長柳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李豐本就是逗逗她,見她吃囧,便哈哈笑道:“別放在心上,說笑而已。”
段長柳長出了一口氣,對宋姐道:“宋姐,麻煩你先去送李先生,然後五點鐘的時候再來接我。”
她跳下車,雙手負後,迎著並不刺眼的陽光蹦蹦跳跳地往對面的別墅而去。
門口有人,是一位看起來比段長柳略大幾歲的男人。段長柳一路蹦蹦跳跳地到了男人跟前,然後將藏在背後的巧克力蛋糕變魔法似得拿了出來。
男人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段長柳眉目以及臉頰上的笑意更似那夏日的烈陽,都快要把整個冬季都給暖化了。
就在這短短的一瞬間,她彷彿從一個萬人矚目的大明星一下子變成了一個鄰家小女孩。
不知段長柳在男人耳畔邊說了些什麼,男人在汽車緩緩起動之時,微微一彎腰,似是在感謝。
直到車子駛出了別墅區,李豐這才恍然回神,笑著問道:“咱們的段大明星難道還金屋藏嬌嗎?”
宋姐沉默著又打量了李豐許久,緩緩開口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長柳怎麼會如此信任你?”
李豐笑著回道:“不是壞人。”
宋姐心底似是已經有了答案,也沒有再問,“如你所見,堂堂大明星段長柳的確偷偷私藏了一個男人。他們雖然沒有夫妻之名,但早已有了夫妻之實。不瞞你說,長柳已有身孕,我勸她打掉孩子,她不肯。”
她怒目看向李豐,嘶聲說道:“你們這些男人,難道就一定要毀了她才甘心嗎?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失態,宋姐平復了一下心情,繼續道:“這種事情一旦傳出去,必將會成為頭條大新聞,她清純玉女的形象也將全面崩塌,更沒有了前程一說。她說這是自己欠那個男人的,這輩子必須還。”
李豐道:“那個男人是誰?”
宋姐靠邊停了車,點著了煙,說道:“他是前七彩繽紛娛樂公司的東家,難得的大好人。長柳自出道一直到大紅,都是得以他的庇護才能一帆風順。他當長柳是天人,不惜餘力地將所有資源都用在她的身上,不求回報,只希望看到她的美麗有朝一日能夠驚豔世人。”
“終於如他所願,她一鳴驚人,世人誰不聞段長柳之名。再後來,長柳被帝都的一位大人物看上,也就是白大虎白老闆。那個男人為了保護長柳,公司沒了,家族沒落了,從一個闊少一夜之間就變成了淪落街頭的乞丐。民不與官鬥,千百年來的道理,他就是不懂。”
“長柳這丫頭重情,一心想要報答他的恩情。對於她而言,這是知遇之恩,也是照顧之恩,千恩萬恩,反正總有報答不完的恩。所以我說,做女人就不能太善良,善良得一時,賠掉了一世,到頭來又圖到了什麼。”
圖了什麼?
人生幾何,又能圖什麼。
若干年後,誰還能記得那年曾有男人說:我要讓她的美麗有朝一日能夠驚豔世人。誰還能記得那年有佳人與才子。
誰還能記得,那年……她眉眼驚世人!
”。屬眷終當人有“:息嘆輕輕李








